吳學明抬眸看了傅斯年一眼，想讓他就這么認罪？未免想得也太簡單了！
“楊同志，實不相瞞，我懷疑傅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吳學明語氣篤定。
這句混賬話如同淬毒的利箭，狠狠刺進傅母心口。
傅母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媽!”傅斯年眼疾手快地扶住傅母，手臂穩(wěn)穩(wěn)托住她癱軟的身子。
他望向吳學明的眼神瞬間結冰，聲音卻異常平靜。
“楊同志，我知道有一種技術叫做親子鑒定，通過科學鑒定，能準確判斷孩子與父親的血緣關系。”
“既然你說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們大可以去找醫(yī)生做鑒定，等結果出來，血緣關系一目了然。”
吳學明心頭猛地一沉，隨即很快壓下了慌亂。
“傅斯年，你少在這里嚇唬我，就像你說的，傅明月不能出來，你怎么斷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說不準是你們石坪村其他男人的！”
“現(xiàn)在想賴在我的頭上？門都沒有！”
傅母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她渾身顫抖，卻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道：“吳學明，你敢發(fā)誓嗎？要是明月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你的，就讓你吳家斷子絕孫，讓你爹在牢里也不得安生！”
盡管上頭嚴禁大家說些鬼怪，認為是封建迷信。
可在這偏遠的山村里，老祖宗傳下來的毒誓，依然有著懾人的分量。
這話一出，連圍觀的村民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吳學明眼眸微轉，急切地嚎叫起來。
“楊同志，你看到了嗎？他們是封建迷信，是要受到懲罰的，你快把他們抓起來！”
“別管是不是封建迷信，你只要敢發(fā)誓，說明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敢嗎？”傅母一口咬定這個答案，死活不松口。
現(xiàn)場陷入短暫的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吳學明身上。
吳學明的嘴唇劇烈顫抖著，那幾個簡單的字眼在他齒間來回滾動，可就像是有根無形的魚刺卡在喉嚨里，任憑他如何努力，就是發(fā)不出半個音。
村民們此時也看出了些門道，紛紛跟著起哄。
“吳學明，還愣著干啥？你倒是說啊！”
“是啊，都這時候了，不說話難道留著去蹲監(jiān)獄？”
吳學明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偏偏他沒法正面回答。
“楊同志，這種話請恕我不能說！我是大豐村的候選村長，當著鄉(xiāng)親們的面，這種封建迷信的話我說了，豈不是助長這些人的囂張氣焰？”
吳學明說的冠冕堂皇。
鄉(xiāng)親們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嘁了一聲。
都這種時候了，還裝什么啊！
楊金山淡淡地瞥了吳學明一眼：“現(xiàn)在是說傅明月懷孕的事，吳學明，你能百分百肯定傅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吳學明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不能確定，我們可以安排你們?nèi)メt(yī)院做檢查，現(xiàn)在親子鑒定技術雖然難，但并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吳學明：“當然，如果你現(xiàn)在承認的話，事情還好商量。要是等鑒定結果出來后……”
后半句他沒有說，不過以吳學明的聰明勁，一定能聽懂他話里的意思。
“這種親子鑒定，有你們說的這么準確嗎？”吳學明仍然心存僥幸。
“吳學明！”楊金山神色一凜，“你是在質疑公安機關？質疑國家的科學技術？”
吳學明慌忙擺手：“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傅斯年敏銳地鋪捉到吳學明眼中的慌亂，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已經(jīng)徹底崩潰。
此刻的吳學明，就像一只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只差輕輕一推。
“楊同志，既然吳學明對科學技術存疑，我們不妨現(xiàn)在就去鑒定。”傅斯年適時開口。
“若是親子鑒定結果證實他在說謊，他必須承擔法律責任，終,身在監(jiān)獄里度過。若是他說的是實話，我傅斯年愿意承擔一切后果，包括去派出所自首誣告的罪名！”
這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吳學明。
他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我認……我都認……孩子是我的……求你們別去做鑒定了！”
終生蹲大牢和蹲幾年大牢，這其中的天壤之別他再清楚不過。
他還有妻兒要照顧，還有大好的前程，不能一輩子都耗在牢里。
就在他心神俱亂之際，楊金山朝身后的同事微微頷首。
“吳學明，既然你親口承認傅明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現(xiàn)在請你回派出所配合進一步調查。”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扣上手腕，吳學明猛地清醒過來。
他掙扎著回頭，惱羞成怒地吼道：“傅斯杰，你等老子出來，老子非要干死你！”
“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只恨老子到現(xiàn)在才看明白！”
傅斯年站在原地，神情平靜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
“吳學明，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我妹妹好好地待在石坪村，要是你不去找她，她又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當著鄉(xiāng)親們的面，這些事情是你自己親口承認的，什么我設的局？我怎么一點都聽不明白？”
楊金山伸手輕拍傅斯年的肩膀：“不必動氣，進了我們所里的人，還沒有能繼續(xù)囂張的！”
“那我就先謝謝楊叔。”傅斯年笑著應聲。
楊金山微微頷首，應承了傅斯年這聲謝謝。
大豐村的村民們見熱鬧散場，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散去，還剩下幾個好事的還在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著。
在眾多目光注視下，傅斯年小心攙扶著傅母往外走，覺察到傅母腳步有些踉蹌，他提高嗓門詢問：“媽，你是不是累了？先坐下歇歇。”
傅母疑惑地掃了他一眼，她累了嗎？她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