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漫不經心擺手，進入包房匯報的漢子畢恭畢敬退兩步，才轉身往外走。
在座的人，包括被樊冰冰敬酒敬得有些暈乎的老聞，都默默注視李峰。
“出啥子事了？”
老聞忍不住問李峰。
“劉一菲……”李峰冷笑一下，轉臉瞧樊冰冰“冰冰，你和劉一菲熟嗎？”
“出席活動見過幾次，但不怎么熟，遇到了也就一笑而過。”樊冰冰笑著瞧李峰。
“那就好，如果跟你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還不能跟她計較。”李峰言外之意，要收拾劉一菲。
樊冰冰蹙眉道：“她得罪了李總？”
李峰笑而不語，等于默認。
樊冰冰不覺得李峰自大或狂妄，感受到李峰笑容中的冷意，心尖顫了一下。
關于面李峰的背景，經紀人木曉光沒說破，可一再叮囑她，千萬別得罪李峰。
她得罪不起的人，劉一菲乃至劉一菲那位干爹，也應該得罪不起。
有好戲看了。
樊冰冰腦海浮現劉一菲在人前那清純又高冷的模樣，幸災樂禍。
“喝酒！”
李峰舉杯。
眾人跟著舉杯。
飯局持續一個多鐘頭。
樊冰冰找了個借口同李峰道別，此時老聞已爬在桌子上，爛醉如泥，不停說夢話，盡是些污言穢語。
李峰目送樊冰冰離開，扭身瞅老聞，“李總，聞局他？”
一光頭漢子欠身請示李峰。
“送他去房間休息，喝成這樣，回家回市局都不合適。”李峰說著話瞥一眼手下。
光頭漢子點頭稱是，喊來兩人。
兩人攙扶老聞。
“給你機會了，自己沒把握住。”
李峰看著被人攙走的老聞，搖頭鄙夷，卻也理解胸懷大志的大舅子為何容忍這樣的人在手底下做事。
對于大多數上位者，下面人是否忠誠唯命是從，比是否精明能干更為重要。
“劉一菲……讓她知道渝城天有多高。”李峰驕傲昂頭，不再收斂鋒芒。
光頭漢子感受著李峰的霸氣，恭敬欠身。
不了解李峰過去的人，看到此刻的李峰，絕難想到，六年前李峰只是遼省奉城某國企臨時工。
傍晚。
渝城最新落成的高端購物中心里，劉一菲出席完所代言奢侈品牌舉辦的活動，在母親、助理、四名保鏢以及一大群保安保護下，艱難穿過密集人群，出了商廈正門。
商廈外，無數男女見劉一菲現身，吶喊，揮手，或是舉起手機相機拍照。
活動舉辦方為防擁擠，限制購物中心客流，以至于商廈外聚集這么多人。
數十名保安阻擋躁動人群。
黑衣保鏢則如臨大敵，迅速拉開保姆車的車門，讓劉一菲劉莉母女上車。
兩名保鏢上了奔馳保姆車。
另兩名保鏢坐進負責開路的奧迪轎車。
兩輛車逐漸脫離人群，駛入主干道。
劉莉隔著車窗回望商廈前的人群，長出一口氣，又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以后，這樣的活動得少參加，萬一發生踩踏，太危險，影響也不好。”
劉莉并非說教女兒，是在反思。
劉一菲沒吱聲，拿出一塊心形石頭，隨意把玩。
“我跟你說話呢，你卻玩石頭，這石頭快被你盤出包漿。”劉莉顯露不滿。
“被我盤出包漿的石頭，那可值錢了。”劉一菲笑語嫣然。
劉莉被女兒的話逗笑，瞧女兒手里的石頭，這五年女兒閑下來總會把玩這塊小石頭。
她知道這石頭是誰送的，暗暗嘆氣，那小子消失五年，很可能永遠不再出現。
“有些人，一旦消失，就再難遇見。”
劉莉想勸女兒放下。
劉一菲笑容消失，扭頭避開母親目光，凝望車窗外。
劉莉欲言又止。
奧迪轎車奔馳保姆車一前一后疾馳，經過一巷子口時，一輛貨柜車突然沖出。
蓬！
貨柜車重重撞擊奔馳保姆車。
劉莉、劉一菲猝不及防，身子猛地晃動。
劉一菲下意識握緊心形石頭，似乎這石頭比她的生命更金貴。
隨著猛烈碰撞產生的巨響，碎片紛飛。
奔馳保姆車承受沖擊后側翻，貼著路面滑出去十幾米，滑入路邊綠化帶。
路人驚呆。
在前面開路的奧迪轎車急剎，三名保鏢下車著急忙慌跑向側翻的保姆車。
車里，劉一菲滿臉是血，不省人事。
十多公里外，《日照山城》拍攝場地，樊冰冰拿著手機來回踱步，如熱鍋上的螞蟻。
嗡！嗡！
手機震顫。
樊冰冰快速接電話，如同條件反射。
“冰冰……”
“老木，怎么樣？”
樊冰冰急切詢問經紀人木曉光。
原以為她中午把姓聞的胖子灌醉，事兒就過去了，然而姓聞的胖子睡醒后還惦記她。
“李峰的意思是……要你陪姓聞的一晚。”
木曉光說話時明顯強忍怒火。
這些年，大小媒體把木曉光說成是樊冰冰的護花使者，絕非空穴來風。
“那怎么辦？”
樊婷婷失聲問。
遠處，劇組幾名工作人員詫異瞅樊冰冰。
“嗯……”
木曉光沉吟。
李峰的背景，他略知一二，一旦得罪，后果嚴重。
“要么我今晚回京城？”
樊婷婷想溜。
“你走，等于打李峰的臉，李峰在渝城手眼通天，意味著靠山很大，這樣的靠山，影響力不局限于一地一省，跟京城里的熟人打個招呼，就夠你我受的。”
木曉光這番話令樊冰冰臉色連變，在權力面前，大紅大紫的她亦是待宰的羔羊。
何況她本身存在一些問題。
“老木，難道你要我去……”
樊冰冰快哭了。
“讓我想想……”木曉光沉默十多秒，興奮道：“有辦法了！”
“什么辦法？”
近乎絕望的樊冰冰為之一振。
木曉光道：“你不是說劉一菲也在渝城，立即求她幫忙，這些年她在娛樂圈順風順水，不僅僅因為她干爹保駕護航，很多打她主意的人，以她干爹的能力，根本擺不平。”
求劉一菲？
樊冰冰無語。
“現在不是在意面子，在意誰高誰低的時候。”木曉光猜到樊冰冰為什么不吱聲。
樊冰冰仍在猶豫。
突兀喊聲傳來“劉一菲出車禍了！”
“真的？”
“啥時候的事？”
“人怎么樣了？”
劇組不少人圍向爆料的副導演。
樊冰冰心驚之余想起今天中午飯局上，李峰說過的一句話“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