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賓館門前。
陳浩帶著幾名下屬目送馮義專車駛離。
“老板，咱們這次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吧？”趙志強苦著臉瞧陳浩。
陳浩道：“回房間聊。”
趙志強宋曉軍等人隨陳浩返回賓館。
房間里。
眾人落座。
“精釀啤酒，你們聽說過嗎？”
陳浩問趙志強宋曉軍等人。
“我在M國喝過，據說五六十年前，歐陸人喝啤酒就只喝精釀啤酒，工業水啤在歐陸沒人喝，七十年代，精釀啤酒開始在M國流行。”
趙志強對精釀啤酒所有了解。
“國內不缺平價工業啤酒，缺的是高端精釀啤酒，讓其它啤酒品牌在下面廝殺，咱們做高端。”
陳浩道出心中所想。
高端精釀啤酒，在國內市場是空白，一來價格高，二來釀造周期長。
工業啤酒一個星期釀好。
精釀啤酒釀造周期兩個月。
同樣的出貨量，精釀啤酒耗費的釀造儲藏成本，是工業啤酒釀造儲藏成本的數倍。
這也是一眾廠家不做精釀啤酒的原因，但精釀啤酒的利潤也大，一升的成本，一塊五到兩塊，可以賣到十多塊。
百分之五六百的利潤，而且沒有競爭對手。
“精釀啤酒不便宜……”
趙志強擔心大眾消費不起。
“現在市場上，賣得最好的飲料，是建力寶，五百毫升一罐，賣到二塊五到三塊，你們覺得貴嗎？”
陳浩再問趙志強宋曉軍。
宋曉軍道：“對于普通人來說，挺貴。”
“但建力寶的銷量逐年暴漲。”
陳浩不等趙志強宋曉軍開口，繼續道：“我們的精釀啤酒，五百毫升一罐，賣五塊錢，而一塊錢一瓶的工業水啤喝上三瓶，都不如喝一罐精釀啤酒的效果，口感好，勁兒大，喝著還有面子，它貴嗎？”
趙志強、宋曉軍動容。
“現在有一種果汁，叫茹夢，說是來自加國，其實廠子在深城，紙盒裝的一升，賣十三塊錢，更貴，可我們班上的同學，但凡家境好一些的，逢年過節大多會買茹夢，甚至有人拿到學校里炫耀，不要低估高端市場銷量，更不要低估人的虛榮心。”
“至于豐川百貨大樓，不但位置好，面積也不小，大樓后面有很大的倉庫，光是這片地，未來的價值難以估量，再者，豐川百貨大樓很適合改造成購物中心。”
“眼前多花幾百萬，不算什么，它與我們以后獲取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再者，賣給馮義人情，也是一種投資。”
陳浩說到最后，意味深長。
賣人情，亦是投資。
三十歲的趙志強豁然開朗。
宋曉軍情不自禁點頭，認同陳浩的說法。
“跟老板比起來，我太嫩了。”趙志強徹底服了，心服口服外帶佩服。
“這世上，的確有天才。”
宋曉軍感慨。
“別這么夸我，我不好意思了。”
陳浩笑得很得意。
趙志強道：“那咱們現在就得引進設備。”
“設備最好買D國的，再請幾位精通釀啤酒的D國師父。”陳浩用屁股都能想到，豐川啤酒廠的技術員壓根不懂精釀啤酒的發酵工藝。
趙志強連連點頭。
“下午，咱們去啤酒廠。”
陳浩買下啤酒廠，當然得去瞧瞧。
下午兩點，一行人離開賓館。
豐川啤酒廠，坐落在城區西北角，占地近百畝，廠區規模不小。
黑色桑塔納停在廠子大門外。
大門內，四人騎著自行車要離開廠區。
“你們幾個停下！”
一人從門衛室走出，攔住試圖外出的四人。
“楊科長，咱們啤酒廠已經被賣給私人了，不再是國家的，你沒必要這么忠于職守。”說話這人，尖嘴猴腮，不像善類。
他騎在二八杠上，一腳蹬著腳蹬，一腳踩著地面，嬉皮笑臉面對走過來的保衛科科長楊志斌。
“王亮，別跟我嬉皮笑臉，把箱子打開！”
楊志斌不怒自威，目光掃過四人自行車后架子上馱著的大紙箱子。
“楊科長，抽煙。”
王亮從褲兜里摸出一盒紅塔山香煙，遞給楊志斌。
紅塔山。
在當下已算不錯的煙。
豐川很多普通人抽不帶濾嘴的“迎賓”。
“我讓你們打開箱子！”
楊志斌正顏厲色，鐵了心要攔下四人。
王亮笑容消失，道：“姓楊的，現在啤酒廠是私企了，你這個科長頭銜屁也不是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們不想打開箱子，我替你們打開！”
楊志斌上前要動紙箱子。
“干他！”
王亮兇相畢露。
四人放好自行車，撲向楊志斌。
楊志斌出手掐住王亮拳頭。
王亮慘叫。
另一人跳起來踹楊志斌。
楊志斌揮臂把王亮甩向踢飛腳那哥們兒。
兩人撞在一起后倒地翻滾。
與此同時，楊志斌滑步如趟泥，一記貼山靠撞飛一人，這人砸倒四輛自行車，自行車后架子上的紙箱子破裂，一個個空啤酒瓶滾出來。
四人中，只剩一人沒倒下。
這哥們兒被楊志斌震懾，驚慌失措。
大門外。
桑塔納轎車里。
“一兩秒撂倒三人，這個保衛科科長不簡單啊！”宋曉軍感嘆。
“確實不簡單。”
陳浩看出楊志斌收拾三人跟玩似的，連一分力都沒用到。
“往出帶空酒瓶……”
趙志強看到地上亂滾的空酒瓶，皺起眉頭。
陳浩道：“空啤酒瓶賣給收廢品的，一個能賣一毛五到兩毛，那么大的紙箱子，至少裝三十個啤酒瓶，換五六塊錢，天天這么整，啤酒瓶換的錢，比一般人的工資都多。”
“收廢品的，十有八九把收來啤酒瓶又賣給啤酒廠。”
宋曉軍痛心搖頭。
近些年國營企業的亂象層出不窮，能不虧損嗎。
“這也是必須改制的原因。”
陳浩沒義憤填膺，神色平靜，繼續瞧熱鬧。
年輕老板不下車，趙志強、宋曉軍也只能在車里待著。
被楊志斌撂倒的三人，齜牙咧嘴爬起來。
他們聽人說過，從部隊轉業到啤酒廠的楊志斌，曾是偵察兵，深入敵后，所向披靡。
之前他們對這類傳言嗤之以鼻，此時此刻他們信了，但并不服氣，一個個瞪眼怒視楊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