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原和江淮局勢波詭云譎,各方勢力明爭暗斗之際,靈寶城中,卻迎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這場變故,和昨日王猛在城下引發的罵戰有關。
有句話說的好,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陳從進同意王猛的罵戰,是打著激怒李克用,引他出城決戰。
可由于雙打罵戰的規模太大,不僅是陳從進,李克用兩人當主角,就連兩軍中的大將,都有所波及。
而作為河中節度使的王重盈,那更是不可能置身事外,更不用說,王重盈身上還有一堆的槽點。
比如,拿箭射自已的兒子。
河中節度使王重盈,終究是老了。
這些年來,他周旋于各大藩鎮之間,猶如在刀尖上跳舞,耗盡了心血。
如今,陳從進的幽州大軍壓境,猶如一頭猛虎在側,李克用雖是馳援而來,但在王重盈看來,李克用亦如一匹餓狼。
河中就像是一塊夾在兩塊磨盤中間的肥肉,隨時都有被碾爛的風險,而這還只是外因。
他雖然在王珙勸降時,極為果斷的以箭射子,此舉是穩定了軍心,可對他本人而言,無疑是一場打擊。
身體本就不好,再加上連日來的憂慮,而這場罵戰,又將這些時日,無人敢說的射子一事,喊的是沸沸揚揚。
這讓王重盈終于撐不住了,氣急攻心下,終于是臥床不起,病情急轉直下,就是再好的大夫,也是束手無策。
但王重盈就是躺在病榻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無法安心度過,其子王瑤,緊緊的抓住王重盈之手,懇求其寫下由自已繼承河中節度留后的文書。
在這種情況下,王重盈連說話都說不出來,更不用說提筆寫字了,在最后時刻,他枯瘦的手,用力抬起,指著王瑤。
王重盈猛的呼出一口氣,發出一聲嘶啞的聲音,隨后,手一松,重重的砸在床榻上。
其雙眼圓睜,帶著對家族命運的無盡擔憂,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而這一指,沒有人知道王重盈最后一刻,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王瑤卻很高興,因為在他看來,這一指無異于臨終傳位,他指的是,自已將接任河中節度使之位。
看著父親尚未完全冰冷的尸體,王瑤的臉上并沒有多少悲傷,腦子里轉的全是如何保住節度使的寶座。
現在陳從進勢大,屯兵城下,虎視眈眈的覬覦河中,所以,在王瑤看來,旁邊的李克用,無疑將是自已最大的依仗。
于是,王瑤壓根都顧不上父親的葬禮,連夜命人備下了極為豐厚的重禮,成箱的黃金,名貴的字畫,還有十個美人。
次日一早,王瑤便帶著這些厚禮,直接就去拜見李克用。
靈寶城內,李克用的臨時行轅。
王瑤一見李克用,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上前,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
“秦王!家父不幸病故,河中如今危在旦夕啊!侄對大王仰慕已久,只求大王上表朝廷,保舉侄為河中節度使,侄愿舉河中全境,誓死效忠,給大王牽馬墜蹬,萬死不辭!”
王瑤這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極盡諂媚之能事,在王瑤的印象里,李克用此人,用句話說,就是有些虛榮,說幾句好話,都能把他給哄的團團轉。
李克用坐在主位上,一只眼冷冷的看著腳下這坨爛泥。
李克用這人,有時候行事是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但不可否認,其本身自帶著一股英雄氣。
這樣的人,雖然粗,脾氣暴躁,但他也敬重鐵骨錚錚的漢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沒有骨氣,搖尾乞憐之人。
所以說,拍馬屁之前,還是要提前摸透這個人的脾氣秉性,拍的不好,馬屁拍到馬蹄上,那還不如不拍呢。
而王瑤的這個舉動,其實比不來找李克用,還要更壞一些。
“哼,哭哭啼啼,行婦人之事,何以鎮河中!”李克用冷哼一聲,語氣是毫不客氣,眼神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王瑤被李克用這冷冰冰的話語噎得一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還沒等王瑤再說些效忠的話,李克用就把王瑤趕出去,還說他爹剛死,現在不給他披麻戴孝,跑到他這干什么。
這話在王瑤看來,那就是直接了當的指責自已不孝,但可惜的是,此時的王瑤亦不敢得罪李克用,只能是灰溜溜的離去。
而在王瑤離開后,李克用大將周德威進言:“大王,王瑤此人首鼠兩端,又是這般……諂媚怯懦,此等人,何以鎮河中。
以末將之見,若扶立此人,河中必亂,倒不如扶持王珂,這才是穩定河中的良策。”
王珂,乃是王重榮的養子,其性格堅毅,在河中軍中頗有威望,畢竟,河中軍一直敬佩王重榮曾經立下的功績。
而且,李克用也見過王珂,覺得這個人,更穩重,一看就是能成事的人物。
李克用這個人,執行力很快,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于是,在王瑤離開不久,李克用就邀請王珂會面。
一會面,李克用直言:“王瑤望之非人主,其性不堪為帥,本王決意,扶立汝為河中節度使,鎮撫軍民。”
這話一出,那對王珂而言,無疑是件利好的大事。
只是在王珂點頭,正要答謝之際,李克用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吾有一女,姿容出眾,愿以配汝,結為姻親,永相援持,汝既鎮河中,當先安內宅,肅整門庭,理順家事,方可外御陳賊!”
王珂是有妻子的,但此時聽到李克用的話,王珂義正言辭道:“蒙大王厚恩,委以節鉞,賜以姻親,珂敢不遵命!丈夫處世,功業為先,妻室家事,不足掛齒,珂愿唯大王之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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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錯了,昨日飲酒過甚,以至胡言亂語,還望諸君勿怪π_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