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南界,云海府腹地。
作為南界五大霸主勢力之一,云海府底蘊深不可測。
這里終年云霧繚繞,奇峰林立,濃郁的天地靈氣甚至能化作實質性的靈雨飄灑。
單論這恢弘的氣象,比起龍武府來半點不弱。
云海府最深處。
一處完全隔絕于外界的獨立洞天中。
高臺上,盤膝而坐的偉岸男子緩緩睜開雙眸。
正是剛剛收回化身心神的云海道君。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隨即掐起指訣,試圖推演葉禮的具體根腳和去向。
但很快,云海府主手上的動作便是停了下來,嘆息出聲:
“果然算不到嗎。”
對方的因果就像是被迷霧遮掩,無論從何種角度都無法窺探分毫!
“哼,倒是好手段。”
云海道君站起身子。
體內如淵如獄的神力自主流轉開來。
但若是有同級別的強者在此,定然能察覺到他那看似威壓蓋世的氣息中,竟是隱隱透露出幾分空缺之感!
“咳......”
云海府主抬手掩唇,一絲鮮血溢出嘴角。
他眉頭皺起,隨即迅速調動神力,將紊亂的氣息重新遮掩下去。
如此光景若是放在外界,絕對會在南界引起滔天波瀾!
因為這位云海府主此刻的氣息浮動極大。
那股外強中干的頹敗味道,竟是有幾分難以維持【萬象尊位】的跡象!
云海府主不禁在心中再度暗罵了一句:
“該死的小子!”
此刻的他,心情遠沒有剛才在化身上表現出的那般灑脫狂傲。
真相是殘酷的。
由于將近八萬年前的那次萬象天劫準備不周,他的大道根基受損極其嚴重!
這漫長的八萬年來,他的修為非但沒有精進半點,反倒是出現了詭異的倒退狀況!
為此,云海道君已經想盡了無數辦法。
無論是瘋狂搜刮絕世寶藥,還是常年閉死關試圖修補道基......全都是徒勞無功。
偏偏,他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尋求外界幫助。
南界的氣運就那么多,各方勢力猶如群狼環伺。
“一鯨落,萬物生。”
這個道理,云海府主比誰都懂。
縱使不算那些虎視眈眈的【小五府】。
單是同為萬象道君的其余幾家頂級勢力,想讓他云海府死的好兄弟也絕對不少!
所以,他只能裝!!
然而,就是在這種要命的緊要關頭。
他期待了很久的那具【純陰道體】,居然被人給捷足先登了!
這簡直是斷人道途,殺人父母!
在得知消息之時,云海府主氣得差點當場撕裂空間,去掀了重霄閣的祖墳。
但在從戰戰兢兢的重霄閣主那,得知了葉禮并非等閑之輩后。
他還是強壓下怒意,選擇降下一道蘊含殺意的法旨,以此來試探對方的具體深淺。
現在,試探結束了。
他也算是得出了一個讓他更加心梗的結論。
此子底蘊之恐怖,未來八成真的能成就萬象道君!
念及此處,云海府主愈發郁悶。
按照以往的正常思路,他肯定是要傾盡全府之力去窮追猛打,不死不休。
但方才的試探,卻是清楚的告訴了他現實:
對方是完全有能力和他這副殘軀周旋的!
在不動用底蘊拼命的情況下,他絕對沒法短時間內將其速殺!
并且,葉禮現如今背靠龍武府,是那老匹夫認定的乘龍快婿。
一旦陷入僵持,龍武道君勢必插手。
而他現在根本無力承受和龍武府徹底開戰的代價!
“除非那小子真的敢跑來我這云海府的地界來......”
云海府主捏了捏眉心,苦中作樂的想著。
但這種事情,怕是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了。
只要不是個瘋子,誰會在蘊神境時,主動跑到一位萬象道君的老巢里來送死?
“只是......繼續在這里耗下去,就是等死。”
暫且不說他這副破敗的身軀,該如何去應對下一次的天劫。
單是日后,等那個葉禮真的晉升了萬象境......
以那小子傳聞中瑕眥必報的性格,是絕對要打上門來跟他算賬的!
“滴血啊......”
“難道真要丟了這云海府?”
云海府主環顧著四周洞府,低聲呢喃,眼中滿是心疼與不甘。
此地可是幫他聚斂南界寶藥的重要工具。
這些年宗門凝聚的無形氣運,更是幫了他大忙。
若非如此,他怕是在上次天劫中就已經被劈得掉下萬象之境,徹底身死道消了!
所以,不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云海府主是真的不想就此離開。
因為一旦失去這方寶地,他的道傷就真的難以痊愈了!
恰在這里。
嗡!——
洞府內的虛空泛起漣漪,一枚專屬于南界道君聯絡的傳訊玉符亮起。
是紫霄府主傳來的通訊。
接通之后,玉符內傳來了紫霄府主那故作驚訝的笑聲:
“云海兄弟,恭喜出關!”
“先前急匆匆傳訊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云海府主聞言深吸口氣,將心底的不快暫且按捺下去,勉強笑道:
“道友何必如此客氣。”
“我就是想問問,你五萬載前答應過我的那株【復生白骨蓮】,現如今應該能給我了吧?”
那可是他用來壓制道傷的希望之一!
“哎呦!這......”
玉簡那頭,紫霄府主的聲音頓時變得有些為難,隨后便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云海兄,實在不巧。”
“那白骨蓮前段日子剛要成熟,就被一只誤入禁地的孽畜給毀了根須,現如今藥性大損,還在重新培育啊。”
“......”
這種拙劣的借口,云海府主怎么可能聽不出來?
這分明就是不想給他!
但問題是那寶藥本來就是他的,此前被迫放在紫霄府培育的而已!
紫霄府主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后,又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語氣,笑呵呵的道:
“不過道友你放心,咱哥倆誰跟誰啊。”
“等那蓮花養好了,我第一時間派人給你送去!”
“未來有任何事你直接聯系我就行了!”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其他事要我幫忙嗎?”
“......”
云海府主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發白,皮笑肉不笑的冷冷回道:
“沒事了。”
“既然蓮花壞了,那就算了。”
“你自已......好自為之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紫霄府主煞有介事的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實不相瞞,我家夫人現如今正在閉關,幫我蘊養著渡劫用的純陰道元。”
“這可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我自已還得多加照看,半點馬虎不得。”
“倒是老哥你......雖然你自已說傷養得差不多了。”
“但我上次見你,怎么還是感覺你氣息有些虛浮?”
“可得當心啊。”
紫霄府主語重心長的道:
“過段時間,那位【太一道主】就要來咱們南界選人了。”
“那可是萬載難逢的大機緣,你若是狀態不佳,錯失了機緣可就不好了!”
“你若是實在需要療傷用的寶藥,我這紫霄府里雖然沒有白骨蓮,但其他次一等的......”
咔嚓!
話音未落,云海府主便直接捏碎了傳訊玉符。
強行掐斷了對方那充滿憐憫的惡心言語。
密室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的沉默后,云海府主仰起頭,長長的嘆了口氣,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
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如今這個局勢,他真的是有些心力交瘁了。
“也罷......”
他煩躁的拂了拂衣袖,終是直接撤去了洞府的禁制。
“先在府內四處轉轉,散散心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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