宒你回去吧,我沒事。”簡知只是想起那個躺在病床上,明明了無生機(jī)卻努力朝她和奶奶笑的溫廷彥,一時情緒上頭。
“你啊……”夕陽下,年少的溫廷彥忽然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下,“不是多大的事,殊途同歸。”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卻攤開手,手心里一抹紙屑,“沾頭發(fā)上了。”
“哦,謝謝。”她誤會他了。
“我還要回去上班,你自己先回家,明天見。”他沖她揮揮手。
她站在原地,還想問一句“什么叫殊途同歸”的,他卻一個勁地趕她,“快回去吧,等下天黑了,有什么話明天在學(xué)校說。”
溫廷彥還要上班,轉(zhuǎn)身就往回跑了。
簡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門,轉(zhuǎn)身去了地鐵站。
行,有話以后再說吧。
溫廷彥結(jié)束蛋糕店的工作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了,他搭了個地鐵回家,到家是十二點。
家里,奶奶給他留了飯,還在廚房里溫著。
聽見聲音,奶奶從房間里出來,眼里都是心疼,“今天怎么比平時更晚一些?”
“嗯,在圖書館看書,看忘記了。”溫廷彥并沒有告訴奶奶,他在蛋糕店打工。
晚上有在蛋糕店吃了店里的提供的吐司,但還是很餓,他端了飯出來,大口大口,吃得很香。
奶奶便坐在他對面,含笑看著他吃。
這是祖孫倆少有的溫馨時刻。
平時他上學(xué)忙,周末還要出去“看書”,這短暫的時刻顯得尤為珍貴。
“最近學(xué)習(xí)怎么樣?很緊張嗎?”奶奶找話和他聊天。
“還好。”他咽下一口飯,回奶奶的話。
“慢點,別吃這么急。”奶奶給他倒來一杯水,“還是要注意身體,在學(xué)校不要省著,要吃好保證營養(yǎng),奶奶有錢的,奶奶啊,為你上大學(xué)做好了準(zhǔn)備的。”
“嗯。”溫廷彥低頭。
奶奶是拿退休工資的,他知道奶奶為他做了打算,可是,他哪能用奶奶的錢?
“奶奶。”他商量的語氣,“你說,我們把這套房子賣了怎么樣?賣了,然后換一套小的,反正只有我們兩個住。”
奶奶笑,“怎么會只有我們兩個呢?以后你會結(jié)婚,會有孩子,到時候啊,就熱鬧了。”
溫廷彥想了下,點頭,“那就不賣了。”
也對,這套房子,承載了奶奶太多的時光,他沒有權(quán)力就這么處理了。
奶奶的笑容放得更大,也更溫柔了。
她已經(jīng)可以想象溫廷彥長大、上大學(xué)、結(jié)婚、生孩子,一步一步,會是怎樣的畫面,這棟老房子里,將來會有多么熱鬧,只是不知道,她是否還有看見的那天。
“為什么突然想賣房子呢?”奶奶覺得他有點奇怪。
“沒什么。”溫廷彥欲言又止,但過了一會兒,還是說,“奶奶,如果,我無首都念大學(xué)了,你也陪我一起好嗎?”
奶奶這才明白,原來,是要離開海城啊,難怪想賣房子呢……
“好啊。”奶奶笑著說。她當(dāng)然什么都答應(yīng),甚至沒有問他為什么。
年輕的男孩子想考去什么樣的學(xué)校,無非是兩個目的,要么為了前途,要么為了女孩子,不管是哪一個,她都支持。
她這個孫兒,自小懂事又爭氣,可偏偏攤上不靠譜的父母,一個個只想往國外跑,連孩子都能扔下不管往國外跑。
原本想著,有她這個老太婆陪著,這孩子也有幾年照應(yīng),只可惜,她這身體不爭氣,不知道能陪伴他到哪天,既然如此,那她怎么會拖孩子后腿,阻止他去追逐前途追逐女孩子呢?
只希望,他往后平平安安的,有個相愛的人,相互扶持,相互陪伴,走完一生。
奶奶始終微笑著,視線卻漸漸模糊。
“奶奶,你好好保重身體,到時候,我?guī)闳ヅ篱L城,看故宮。”溫廷彥認(rèn)真地說。
“好啊,那可太好了,奶奶期待著呢。”奶奶只一味笑著說好,沒有告訴溫廷彥,其實,她身體不太好了,最近去檢查,結(jié)果她藏起來了。
溫廷彥什么都不知道,心情很不錯,還跟奶奶聊了會首都的風(fēng)土,才回房間去了。
簡知回到家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溫廷彥奶奶去世,是高三那年,那現(xiàn)在,如果早點發(fā)現(xiàn)奶奶的病,早點治好,溫廷彥是不是就不會失去奶奶?再者,也不會去那家醫(yī)院住院,不會遇見駱雨程,以后的事,是不是都能改變?
想到這個問題,她有點興奮起來,開始用手機(jī)查溫奶奶那個病的發(fā)展過程。
沒想到,半夜不睡,居然有萬萬想不到的、天大的驚喜。
她聽著就像是有人在敲門。
她起初以為是她爸媽又來鬧了,但一想,她爸媽從來沒有這樣斯文過。
會是誰呢?
她狐疑著打開燈,奶奶也聽見聲音了,開門從房間里出來,祖孫倆一起忐忑地把門打開,結(jié)果,看見姑姑和哥哥站在外面。
簡知和他們太熟了!
好像只是幾天不見而已,一時過于驚喜,脫口而出,“姑姑,哥!你們怎么來了!”
她使勁盯著他們倆看,嗯,姑姑十幾年前比現(xiàn)在年輕一些,但區(qū)別不明顯,哥哥就不一樣了,這時候,多青蔥啊!大學(xué)生!
她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忘了,她哥還是第一次見她,所以,對于她這樣的反應(yīng),她哥有些奇怪,又有些無奈,笑著問,“這就是知知吧?怎么?我長得很好笑嗎?”
簡知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只是……沒想到哥哥這么帥。”
簡覽一聽,更是好笑了。
奶奶也是完全意想不到,怎么女兒招呼不打就回來了!
高興之余,淚花都要飆出來了,趕緊請他們進(jìn)屋來坐。
姑姑和簡覽就是在收到簡知郵件后,兩人一商量,直接買機(jī)票回來了。
奶奶打量著姑姑,左看右看也看不夠,姑姑心里也是十分激蕩,母女倆抱著,先哭了一回,哭完還不好意思地和小輩解釋:是高興的眼淚,太高興了。
“對不起,媽,其實回來也就是一張機(jī)票的事,但……總是……”總是忙,一年到頭的忙,其實,真要回來,哪有抽不出時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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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為了前途抑或為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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