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看著臉色蒼白的魚竿，他打心里不明白，這種智商的人是怎么覺得自己能干中間人這種活兒的？
但是想想從金三角開始，他見過的和認識的地下世界的人，他就意識到可能冒險才是地下世界的常態。
別說只是幫馬里奧找雇傭兵，就算是刺殺普老板這種活兒，只要有人能開出足夠的價碼，就會有人前赴后繼的上去送。
“清醒”是地下世界一種難能可貴的素質！
在違法成本相對較低的區域，‘清醒’更是稀缺資源。
換了任何一個人，當他手里握著雇傭兵資源，同時頓巴斯市場爆火的時候，有英倫人找上門來，以介紹烏克L方面的高層作為籌碼讓他幫點忙，能夠拒絕的人真的沒有幾個。
要知道這時候能夠從烏克L政府那里拿到合同，而且有幾個高層罩著，是100%賺大錢的生意。
一個名氣不是特別大的中間人，如果能夠在頓巴斯那種地方嶄露頭角，未來絕對能夠吃到5年甚至10年的長期紅利。
要知道這個時期的歐洲人根本就打不了仗，別說烏克L，就連大俄本身軍隊的戰斗力都因為貪腐問題下降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一個中間人如果能夠成為一個募兵代理商，就能從一個國家攫取到難以想象的利潤。
人販子是把人送去賣身，這種中間人是把人送去戰場賣命！
世界上有太多好的兵源地了……
南美的哥倫比亞、秘魯、玻利維亞、中美洲的委內瑞拉、非洲的蘇丹、亞洲的巴基斯坦、緬店、印度等等這些地方，你帶著2000美元一個月的合同過去，隨時可以拉出一支千人大軍。
但凡中間人找的士兵戰斗力靠譜，這個中間人的身價就會直線上漲。
魚竿不知道跟英倫合作的風險嗎？
他肯定很清楚！
但是就跟賭徒上桌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一樣，有贏的機會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放棄的。
山鷹覺得自己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把魚竿判定成白癡有點不合適，他想了想之后說道：“英倫人給了你什么保障？
總不能他們空口白話的告訴你，能夠介紹幾個大佬給你認識，你就跳出來幫著他們玩兒命。”
魚竿小心的看了一眼山鷹，猶豫了很久之后，說道：“英倫和美利堅向烏克L派出了很多人，并且在波羅申科的協助下開始進入了各個重要的政府崗位……
他們手里的資源不多……”
魚竿說的不太清楚，但是山鷹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烏克L總統基本上都是傀儡，那個位置是大俄和北約博弈的關鍵點，過去那么多年了，烏克L總統就沒有一個能混到體面下臺的。
腦子不夠靈活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哪怕撈了再多的錢，最后都免不了被清算。
但是不管怎么鬧騰，烏克L基本的尊嚴還是有的，大家相處還得遵循外交禮儀。
這種直接朝對方的政治體系內安插人員的做法，山鷹只在小時的一些舊報紙上看到過。
沒想到到了21世紀，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然，現在這種做法肯定不會是那種赤裸裸的做派，說不定那些被安插到重要崗位上的人，本身就是烏克L人，只不過他們的身家都在英美而已。
現在歐盟內部這種‘裸官’就很多！
但是歐盟畢竟只是政治經濟聯盟，不是一個主權國家。
他們其實就是大家湊份子搞的一個集團公司，用來協調歐洲內部的資源分配，雇幾個非歐盟的專業人士很正常。
但是烏克L這樣的主權國家，出現太多這樣的裸官就不正常了。
這種情況說明，英美已經不滿足于利用那些買辦來控制這個國家了。
他們直接派人，而且不需要提供過多的資金幫助，只要那些人做到了合適的位置，就能利用他們手里的權利，花烏克L的錢來辦他們的事情。
英倫承諾給魚竿的所謂‘人脈’估計就是這樣的人！
這些人初來乍到沒兵沒將的，最需要熟悉東歐民情的中間人來幫忙。
但是這種事情找那些老油條沒用，魚竿這種二半吊子最符合他們的需求，因為他為了錢是真的什么都敢干。
而且特別滑稽的是，這種事情哪怕被查出來，也沒有人能拿英美怎么樣，現在烏克L總統都是他們的人，那些安插進去的人走的肯定都是合理合法的路子。
山鷹看著膽大包天的‘魚竿’，他忍不住豎起了拇指，說道：“我得承認我之前有點小看你了。
跟我說說，你有哪些資源，讓你覺得自己能夠接手大白鯊的渠道網絡？
按照我的了解，大白鯊干的是殺手中介，而你干的是雇傭兵中介，你們倆之間的業務并不重合。”
魚竿小心的看了一眼山鷹，說道：“大白鯊擁有一張覆蓋了烏克L和大俄的監獄網絡……
除了少數監獄之外，大白鯊可以在兩邊的大部分監獄自由出入。
她在那些監獄培養殺手，同時利用監獄的管理漏洞，擊殺一些監獄中的犯人以此來盈利。”
說著魚竿看著山鷹微微瞇起的眼睛，他咽了咽口水，說道：“我做的不是殺手生意，我只想要那張監獄網絡。
這樣我隨時可以通過監獄招募人手，把他們送上前線。
我熟悉的車臣和塞族雇傭兵都不是特別聽話，我需要一個能夠長期招募人手的地方。
已經有人在這么干了，而且利潤非常的不錯，所以我才會……”
山鷹聽了，沉吟了片刻之后，說道：“那馬里奧能得到什么？”
……………
“為了販毒你們就出賣自己的靈魂？”
索菲亞坐在一個小公寓房間內的病床前，透過病床旁邊的窗戶，看著小公寓外面的景色……
“為什么要背叛我，你們如果有其他想法其實可以跟我直接說的。”
馬蒂亞斯從旁邊的房間里走了出來，他摘掉了手上的手套，看了一眼眼睛沒有焦距的索菲亞，再看看病床上已經停止了呼吸的老人，他搖了搖頭說道：“都解決了，我們可以走了……”
索菲亞沒有急著站起來，她趴在病床的欄桿上看著已經死去的老人，用略帶悲傷的語調說道：“馬蒂亞斯，你一年能賺多少錢？”
渾身都是精英紳士范兒的馬蒂亞斯皺著眉頭說道：“這是商業機密……”
索菲亞微微的搖頭說道：“你是最頂尖的殺手，那你一年應該能賺80~100萬歐元，如果運氣好的話，碰上一兩個不懂行的闊佬說不定能賺更多。
但是我肯定你的中間人不會把好事都交給你……
你知道我每年能賺多少錢嗎？”
馬蒂亞斯皺著眉頭看著索菲亞，沉聲說道：“這跟我無關……”
索菲亞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馬蒂亞斯說什么，她趴在病床的圍欄上，向前伸出了手掌，讓手掌沐浴在窗口透進來的陽光中……
“我每年能賺500萬歐元左右，我把這些錢全都用來維護米洛舍維奇家族的生意。
我當初向我的父親承諾，要善待他的這些老兄弟……
但是他們為什么不滿足？
僅僅因為我禁止他們做毒品生意？”
馬蒂亞斯看著臉色蒼白的索菲亞，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你擋了他們的財路！”
索菲亞愣了一下，站起來看著已經死去的老頭，低頭在老頭滿是老人斑的額頭親吻了一下，轉頭看著馬蒂亞斯說道：“你說的對，我擋了他們的財路！
從我禁止馬里奧向監獄賣毒品的那天開始，他們就已經在計劃了……”
說著索菲亞轉身看向了馬蒂亞斯，笑著說道：“還有幾家要麻煩你……”
馬蒂亞斯絕對算得上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但是索菲亞身上溢出的那種壓抑感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他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避開了索菲亞的大眼睛，點頭說道：“那就抓緊時間……
山鷹已經開始朝莫斯科市區趕了，我覺得你也不需要跟我一起行動了，把地址和名字交給我就行。”
索菲亞搖了搖頭，說道：“不，我要一個一個的當面問一問……”
說著索菲亞就向著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路過另外一個房間的時候，看到里面倒斃著一個中年人，還有一個穿著入時的中年婦女和一個小女孩兒被膠帶封住了嘴綁在椅子上……
索菲亞在門口停留了幾秒，然后走進去低頭在小女孩兒的額頭親吻了一下，說道：“對不起……”
旁邊的婦女絕望的看著索菲亞，不停的嗚咽著用力的搖頭……
索菲亞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們，你們安靜的待到晚上，我會打電話讓警察來救你們。
馬里奧做了錯事，米洛舍維奇家族完蛋了。
如果你還想活著，就帶著孩子趕緊離開大俄。”
說著索菲亞看向了床頭柜的方向，笑著說道：“那里有一個保險柜，密碼是521016，里面有一些現金和幾本護照。
可惜你的丈夫把所有的錢都砸進了毒品生意里，那些錢拿不回來了。”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用力的搖晃著腦袋，示意索菲亞讓她說話……
索菲亞看著她的眼睛，直到她冷靜下來之后，這才伸手撕開了她嘴上的膠布……
“索菲亞，馬里奧把冰毒工廠放在了老廠房里……”
索菲亞聽了，微微的點頭說道：“我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說著她伸手把膠布貼回去，然后在淚流滿臉的小女孩兒腦袋上揉了揉，說道：“長大一定要做個好人！”
………………
“我看起來像壞人嗎？”
山鷹玩味的看著不停求饒的魚竿，他笑著說道：“你那點過手的油水我就不要了，你要是最后能活下來，就每年找一家孤兒院捐點錢……”
魚竿一聽，拼命的點頭說道：“我保證，我保證……”
山鷹看著急于求活的魚竿，他笑瞇瞇的說道：“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你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