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眾紅袍法師搖搖頭。
他們對自己的這位第一首席再了解不過。
他看似民主,實際上霸道無比。
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其他人根本就改變不了。
“那就各就各位,正式開始吧。”
隨著薩扎斯的點頭,這些紅袍法師首席身上紛紛閃爍起傳送的魔法靈光,就像來時一樣,轉眼間消失不見,只剩下預言首席亞菲爾孤零零的一人。
很快那些法師塔便再次綻放出不同色彩的魔法光柱,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向遠古圓環法陣注入能量,而是源源不斷的汲取。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從大地的深處傳來。
轟!
周圍的大地似乎開始了劇烈的震蕩,尤其是那些火山變得極為不穩定,或黑或黃的煙柱,從里面滾滾而出,里面的巖漿好像隨時都會傾瀉而出。
“噗!”無數維持魔法光柱的紅袍法師如中雷擊,輕則口噴鮮血,重則七竅流血。
這聲咆哮宛如直接在他們的腦海中炸開,讓他們心神動蕩。
這些紅袍法師可不是弱者,能夠進入紅袍法師核心法師圈,成為各席首席弟子與仆從的,至少得是超凡紅袍法師,而且還得是其中的佼佼者。
普通的根本就沒有資格踏入首席法師塔。
很多人的眼前出現了幻象,他們似乎直接看透了地面,看到了遠古圓環法陣下面的光景,那里是一個形似胃囊的巖漿池,伸出一道道巖漿管道,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其中最大的八道對應的正是八座塞爾首席法師塔所在的活火山。
而塞爾首席法師塔射出的魔法光柱,便沿著這些巖漿管道深入地下,用力地拖拽,硬生生地將一只無比猙獰的惡魔拽了出來。
它的體型好似一座山岳,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焰,散發著有如實質的惡意,貪婪而又痛苦,周圍的大地被其融化成巖漿。
那火山巖漿的震蕩,這些紅袍法師口噴鮮血,皆是這只惡魔瘋狂掙扎的結果。
那些資格比較老的紅袍法師,神色未動,顯然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幻象,只是竭盡全力地維持著魔力的注入。
而那些第一次目睹這種幻象的紅袍法師,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明悟。
塞爾山脈的火山群,只怕并非天然形成的,而是被這只囚禁的惡魔,身上散發出來的無窮無盡熱量,融化而成。
普通的惡魔,哪怕是傳奇惡魔,也不可能擁有這種能力。
這個世界上擁有這種能力的惡魔只有一種,那就是獲得無底深淵冊封的惡魔領主,而且還得是真身。
如果僅僅是一具惡魔化身,絕不可能擁有如此非凡的能量。
塞爾王國竟然在自己的核心腹地囚禁了一具惡魔領主真身,而且看這架勢,不僅僅是囚禁那么簡單,同時還在將這具惡魔領主真身的力量納為己用。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也太瘋狂了!
這些紅袍法師在意識到這一點后,不僅沒有心生恐懼,心底反而涌起了濃濃的興奮,竭盡全力壓制著靈魂的顫抖,維持著魔法光柱。
這種行為太符合紅袍法師的行事作風。
只要利益足夠,別說是囚禁一具惡魔領主真身,就算是讓他們往九層地獄販軍火,他們也毫不猶豫。
當這具惡魔領主真身被從巖漿池中硬生生拽出來后,遠古圓環法陣再次出現了異變,無數濃稠似血的巖漿滲透而出,在中間的位置匯聚,化成了一道巨大的巖漿漩渦。
沒人懷疑這個漩渦散發出來的熱量,更沒有人懷疑其散發出來的惡意。
若是換成普通人置身于此,別說是靠近巖漿漩渦,僅憑其中散發出來的那絲惡意,就能夠讓他們靈魂消散,直接被地底下那只恐怖存在吞噬掉。
在無底深淵,這名被囚禁的惡魔領主,或許是寂寂無名的存在,壓根就排不上號。
但是對于物質位面的生靈來說,他就是超模存在。
理論上是不應該存在于物質位面的。
但是物質位面從來不是完美的,而是存在無數bug的。
亞菲爾首席雙目中的光芒,絲毫不遜色于熔巖漩渦,同樣的熾熱,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飄了過去,一頭扎進了熔巖漩渦中。
一道無形護罩纏繞在亞菲爾首席的周圍,別說是他自身,就連他身上的紅色法師袍,那上千度的熔巖都未能傷及,只是單純的將其吞沒。
傳奇法師自然不能再算普通人,他們雖然沒有半神神軀,卻擁有花樣繁多的魔法,能夠讓他們比肩神明。
轉瞬間,亞菲爾首席就已經置身于地下的龐大空間中,出現在了那具惡魔領主真身的面前。
有了他的對比,方能進一步彰顯這具惡魔領主真身體型的恐怖。
在其面前,亞菲爾首席就跟一只螻蟻沒什么區別,還沒有對方的指甲蓋大。
這名惡魔領主真身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亞菲爾首席,先是一愣,隨后是狂喜。
他似乎分辨出了他身上的氣息,咬牙切齒的道,“卑鄙無恥的竊賊……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膽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要讓你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
這只惡魔領主真身根本就沒有做任何的攻擊動作,僅僅是作勢一吸,一股恐怖的火焰旋風便憑空而生,纏繞在亞菲爾首席的周圍,帶著他向那張恐怖的巨嘴飛去。
那哪里是嘴,分明就是通往無底深淵的大門,口鼻之間充斥著滾動的巖漿,溫度絕對不是普通巖漿所能比擬的。
亞菲爾首席身體周圍的魔法護罩,能不能扛住這種充斥著媲美神性神力的深淵巖漿熾烤,只怕是一個未知數。
“艾爾塔巴,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長進沒有。”亞菲爾首席并沒有抵御這種吸攝,而是語調輕松的感嘆道,“依舊是如此的魯莽,如此的愚蠢。
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你覺得我若是沒有充足的準備,我會輕易地進入惡魔腫囊,直面一具惡魔領主的真身嗎?”
他的感嘆雖輕,卻盡數落入這位惡魔領主的耳朵中,讓他的吸攝動作不由一頓,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只螻蟻。
這些螻蟻比魔鬼還要狡詐,比惡魔還要無恥。
若是真的將其吞入肚子中,會不會殺不死他?反而讓他在自己的腹中大鬧一番?
“蠢貨,你上當了!”亞菲爾首席大笑一聲,“你看看這是什么?”
他所剩不多的力量,盡數灌注向頭頂的魔法紋身。
他身上的魔力剛剛開始涌動,一口鮮血便先噴了出來,靈魂更是震蕩,大腦似乎要當場爆開。
魔法紋身不全,強行推動,會引起魔法反噬的。
更要命的是,那里殘存著五名強大神力的真神法則。
先前還保持著微弱的平衡,現在被盡數觸動,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好在這一次,不需要亞菲爾首席自身承擔真神法則的沖擊,對面還有一個傻乎乎望過來的惡魔領主真身。
那些原本殘存在亞菲爾首席預言神眼中的真神法則,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樣,鋪天蓋地的向著惡魔領主真身沖去。
“真神法則!”惡魔領主艾爾塔巴當場就驚了,哪里還敢吞亞菲爾首席,像見了最惡心的東西一樣,直接向外吐去,恨不得有多遠吐多遠。
但是為時已晚。
這些真神法則就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纏了上來。
當那道土黃色的真神法則觸及惡魔領主真身的那一刻,周圍的大地瞬間進入了高度活躍,無數山岳一樣的土峰自動凸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刺了過來。
那種情形像極了一個天然的鐵處女,只是放大了無數倍,鐵釘變成了土石山峰,不過殺傷程度更加恐怖。
隨便一具土石山峰,便足以撞塌城墻,摧毀高樓。
作為物質位面的bug,這具惡魔領主真身同樣也不是那么好相與的,更加熾熱的火焰從其身體中噴涌而出,直接與這些土石山峰撞在一起,后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等撞到惡魔領主真身的時候,大部分土石山峰已經變成了松軟巖漿,對其造成的傷害大幅度降低。
但這只是五道真神法則中的一道。
那翠綠光芒纏繞上來的時候,無數粗壯的樹根憑空從周圍的土地中扎了出來,同樣從四面八方,向著惡魔領主真身纏繞而來。
在火焰的炙烤下,這些粗壯的樹根,大部分也沒有接近惡魔領主真身的機會,就被焚燒殆盡。
只有極少數的,足夠粗壯的,能夠將自己的核心部分送到惡魔領主真身的面前,試圖扎根進去。
當然是惡魔領主真身內部更加熾熱,滲出來的惡魔鮮血,燃燒性比汽油還要恐怖,流到哪,燃燒在哪,溫度直接爆表,將剩下的樹根焚燒殆盡。
當鐵灰色的光芒纏繞到惡魔領主真身的時候,無數巨斧、巨劍、戰矛等武器,憑空而生,向著他劈砍而來,又快又狠。
火焰對這些金屬武器的抵抗能力大幅度降低,只能夠融化它們最鋒銳的刀鋒,剩下的就跟大鐵疙瘩一樣,轟在身體上。
不過對于艾爾塔巴來說,最恐怖的是剩下的兩種真神法則。
如果是將前三者比喻成物理攻擊的話,那么后兩者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法攻擊了。
兩者皆呈現白色光芒,只是一者是音符攻擊,無數聲音直接在這位惡魔領主的腦海中炸開,那是知識的聲音,那是音樂的聲音,那是傳承的聲音,那是美好的聲音。
對于一名喜歡吞噬痛苦,喜歡制造破壞的惡魔領主來說,這是最糟糕的聲音,會摧殘他的本性,讓他渾身難受,力量失控。
更可惡的是,另一種代表著正義,代表著秩序與正能量的光芒,也在源源不斷的鉆入他的身體中,讓其從內到外的爆開,無法再完美掌控自身的力量。
火焰肆意的流淌,鮮血迸射而出。
“惡魔領主真身果然是真身法則的優先攻擊對象。”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亞菲爾首席目光貪婪的盯著惡魔領主真身,“打吧,使勁打吧,你們打的越激烈,釋放出來的深淵之力越多,我們能夠汲取的力量也就越多,哈哈……如此多的深淵之力,還真是美味。”
這名紅袍法師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臉上盡是享受的神情。
他額頭黑黝黝的大洞正在綻放出不同尋常的光澤,從惡魔領主真身迸射出的惡魔鮮血,受到其吸引,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這個普通醫藥難醫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而他的體型也跟充氣球一樣,再次膨脹,與先前動用圓環法陣如出一轍。
只不過這一次,借助的不再是其他紅袍法師的傳奇法術,而是從惡魔領主真身身上汲取的深淵之力。
最美妙的是,這些深淵之力是經過真神法則凈化的,副作用被壓制到了最低,不會將亞菲爾首席變成這具惡魔領主真身的傀儡。
不過惡魔化是少不了的。
巨大的惡魔羽翼正在從亞菲爾首席的身后伸出,一對惡魔尖角也在盤旋而出。
亞菲爾首席毫不在意。
相比起自己在這個過程中獲得的力量,這點代價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他吸收了充足的深淵之力,先前的類神格化身就會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不需要再借助遠古圓環法陣便能夠啟用,他將會一躍成為塞爾王國最強大的紅袍巫師。
代替薩扎斯成為塞爾王國的第一首席,將會變成觸手可及的事情。
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將自己送進惡魔腫囊的原因。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動起來!動起來!動起來!命令所有的法師塔,都給我動起來,配合首席法師塔一起行動!”
如雨般的命令,從塞爾首席法師塔群傳遞而出,就像漣漪一樣,向著整個塞爾王國震蕩。
那些紅袍法師就像是歸巢的鳥兒,向著自己的法師塔奔去,一座座法師塔亮了起來,一股股龐大的能量在塞爾王國的地下與空中同時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