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粟比瞿柏南矮了一個半頭,只能抬起頭看他。
瞿柏南看著陳粟白凈的臉蛋,嗯了一聲,“方便進去說嗎?”
陳粟怔了下,剛打算拒絕,瞿柏南這時悶悶咳嗽了兩聲。
她這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白。
她蹙眉,“你感冒了?”
瞿柏南低低的應了一聲,“這兩天變天,著涼了?!?/p>
陳粟,“……”
她有理由懷疑,瞿柏南就是故意裝感冒,讓她心軟。
事實是,她真的心軟了。
因為港城下雪了。
陳粟帶著瞿柏南進門后,把鑰匙放在門口的手邊柜上。
期間瞿柏南咳嗽了好幾聲。
陳粟忍不住回頭,“你要量下體溫嗎?我家里有溫度計?!?/p>
瞿柏南眼眸暗了暗,“也好?!?/p>
“我去找?!?/p>
陳粟走到旁邊的儲物柜,把里面的藥箱拿出來,在里面翻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體溫槍。
“找到了?!彼D身把溫度計遞給瞿柏南,結果瞿柏南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出現在了陳粟身后。
陳粟猝不及防鼻尖撞到他的胸膛,整個人往后倒去。
瞿柏南下意識扶住她的腰,把她抱進自已懷里。
體溫槍摔在地上。
陳粟回神,忙推開瞿柏南,彎腰撿起體溫槍,發現上面的顯示屏不亮了。
“壞了?!?/p>
她抿唇,“你要不晚點回去,自已去醫院?”
瞿柏南嗯了一聲,把體溫槍從陳粟手里拿過,放在一旁。
“不用這么麻煩,”他拽著她在沙發坐下,“我說完該說的話就走,不會纏著你不放的,你放心?!?/p>
聽到瞿柏南這么保證,陳粟應該開心。
但是她卻有些失落。
她面上仍舊保持著淺淡的微笑,“所以,你今天特地來找我,是想跟我說崔月霞的事?”
瞿柏南盯著陳粟看了兩秒,悶悶咳嗽后嗯了一聲,“崔月霞出事了,人雖然搶救過來,但是昏迷了。”
“你說什么?”
陳粟眉心瞬間皺了起來,“好端端的怎么會出事?是意外嗎?還是有人故意?”
“是雇傭兵,”瞿柏南眉心緊皺,“對方下手很快,原本我想等崔月霞狀態好轉之后再告訴你的,沒想到她會昏迷不醒?!?/p>
雖然崔月霞那邊已經盤問不出來重要的線索和信息。
但是突然出事,是陳粟怎么也沒想到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表情明顯凝重,“能查到那些人的信息嗎?”
瞿柏南搖頭,“對方手段很高明,而且就算排查到,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出國了?!?/p>
雖然國內基本上很少發生這種事,但是不代表沒有。
只要錢足夠多,就會有人鋌而走險。
陳粟沉默許久后,陷入了迷茫,這時手機震動,溫稚打了電話過來。
她看了眼瞿柏南,“我接個電話。”
她走到落地窗前接通,“溫溫,事情搞定了嗎?”
“搞不定。”
溫稚嘆了口氣,“我找人查過了,齊家每一個人的身份信息,以及簽證的申請流程都沒有問題,但是簽證顯示的卻是無限期審核狀態?!?/p>
陳粟蹙眉,“什么意思?”
溫稚無奈,“意思就是,只要有這個標記在,簽證的審核狀態就是無限期,這是有人存了心不讓齊家人出國,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陳粟完全沒想到,姜文森的手可以伸的那么長。
或者說,姜文森后面的人,非比尋常。
陳粟用手扶額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再想想看怎么辦吧?!?/p>
她掛斷電話,瞿柏南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她身后。
“你想幫齊家人出國?”
陳粟看著近在咫尺的瞿柏南,瞬間愣住,“你怎么走路沒有聲音的?”
頓了頓,“你都聽到了?”
瞿柏南嗯了一聲,“之前聽朋友提到過,齊老先生一家好像有出國的打算?!?/p>
“那你……”陳粟幾乎是下意識,想要問瞿柏南,但是意識到他們兩個人已經是馬上要離婚的狀態,于是很快冷靜下來。
她并沒打算讓他幫忙,為了防止瞿柏南多想,陳粟甚至從他身邊走過,“崔月霞的事說完了,還有別的事嗎?”
瞿柏南眼眸暗了暗,看了眼窗外,“下雪了?!?/p>
陳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窗外的雪花洋洋灑灑落下,短短幾十分鐘,整座城市外面就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她糾結后,看了眼瞿柏南,“你想留在這里也行。”
她看了眼四周,懶散示意,“你隨便找地方睡,反正明天是周一,剛好醒來去領證?!?/p>
說完,陳粟沒等瞿柏南回答,就上樓走進了臥室。
她拿著毛巾去洗漱。
洗完澡出來,姜夫人打電話,陳粟跟姜夫人聊了幾句。
掛斷電話后,陳粟站在陽臺抽了兩根煙,這才順手拿起水杯下樓。
客廳里,空空如也。
陳粟有些失落,一瞬間覺得整棟別墅都安靜了下來。
四年來,每一個冬天的晚上,都是這樣。
她要一個人,一點一點的捱過這樣的漫漫長夜。
陳粟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水杯隨手放在一旁,轉頭從旁邊的酒柜拿了一瓶紅酒出來。
她拎著酒瓶,一個人坐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給自已倒了杯酒。
酒過三巡,陳粟腦袋有些暈。
這時,門鈴聲響起。
陳粟不滿起身,打開門,“誰???”
瞿柏南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門口,手里拎著購物袋,外加外賣盒。
陳粟的酒意瞬間清醒,“你……沒走?”
瞿柏南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進門朝著廚房走去。
“看你冰箱里沒東西。”
他把購物袋放在桌子上,脫下外套后,把里面的食材一點一點朝著冰箱放。
陳粟看著他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她還在瞿家的時候。
每次這種時候,她都會不厭其煩的,跳上瞿柏南后背,粘著他不放。
陳粟閉了閉眼,調整好情緒后走過去,“你買這些東西,我也是不會做的,只會看著它們放到過期,然后丟掉?!?/p>
“可以找傭人和小時工。”
他解釋,“我買的大部分,都是半成品,你只需要煮熟就行?!?/p>
他買了一些意面,還有一些速凍水餃和海鮮。
都是開袋即食的。
陳粟哦了一聲,莫名覺得清冷的房間,有了點煙火氣。
她隨口道,“你吃過晚飯了嗎?”
“沒,”瞿柏南把最后一樣食材放進冰箱,看了眼桌上的外賣盒,“我順道買了夜宵,一起吃?!?/p>
他走到餐桌前,把外賣盒打開。
里面是陳粟喜歡吃的小餛飩和秋葵蒸蛋,外加一份清炒蘆筍。
陳粟忙了一天,的確是沒吃幾口東西。
她是真餓了。
她看了眼瞿柏南,“你不是都走了嗎?”
瞿柏南挑眉,“你希望我走?”
“我……”陳粟手在身側蜷縮,原本想要一起吃飯的心思,最終被理智拉回。
她冷淡道,“既然都走了,就不該回來,畢竟明天我們就離婚了。”
她轉身,下意識想上樓。
突然,腰肢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摟抱住。
陳粟心跳瞬間漏了半拍,一時間竟然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