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不快，就是快步走的節奏。這樣的好處是不影響看電視。

    采訪的記者很厚道，他們是暗訪，所以給人的臉上都打了碼。

    出面詢問的人不是記者，因為他們是外地口音，一開口穿幫了。

    上前詢問的是司機，工地停工了, 除了一個看場地的老頭，現場再無其他人。

    司機問：“老漢，這學校蓋新教學樓，什么時候得好？”

    老漢的聲音有點惆悵：“不曉得，影響娃娃們上學咯。”

    工地現場什么都沒問出來，兩個記者直接去了鎮政-府，這次直接亮出了身份。

    一開始接待人員比較熱情的, 聽說是來央-媽的人來采訪, 頓時就換了一張臉, 表示領導出差不在，無法接受采訪。記者很明確的表示，政-府肯定要有領導值班的，你騙不了人。

    在鎮上的采訪進行了一天，記者們什么都沒打聽到，然后就去了縣里，依舊是亮明身份，這次采訪到了一個主-任，分管的副職都沒有出面。這位主-任表示，確實接到了團團反應的情況，也確實答應三天后給結果，當時縣里也確實把事情向下傳達了。至于現在的情況，并不是很清楚，因為鎮里沒有上報。

    后面的內容則是采訪秋月, 也是把臉上打碼的采訪，聲音都用了變音器。

    “我們這個慈善教育基金是去捐建教學樓的，怎么都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好在出于職業習慣, 我一直都有錄音的, 我放給你們聽聽。”

    一段錄音是秋月和鎮里的干部洽談的過程，對方再三感謝，表示秋月只要出錢就行，其他的鎮里來負責。秋月的意思，一切都好說，但是質量監督必須要由基金的人檢查通過。這個檢查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多次，每次檢查合格，才會發下一階段的資金。

    從錄音里面聽的出來，對面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聽完這段錄音，秋月拿出合約給記者看，這是當時簽的合約，沒有要求基金方面負責征地的款項。

    事情的過程清楚明白，最后主持人語氣凝重道：“我們調查過巔峰教育慈善基金，這是一家注冊地在港城的慈善機構，并不以盈利為目的，所需資金都是由巔峰風險基金總部撥款。這樣一家慈善基金的慈善之舉, 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這對今后類似的慈善機構而言意味著什么？這個問題, 值得引起各方的重視。尤其是當地縣政-府的效率，實在是令人困惑。”

    這段采訪會引起什么效果，方蟄也不關心看，看完這段節目就關了電視，已經熱身結束，出去在小區里跑步。早晨鍛煉的人里頭，絕大多數都是一些老頭。方蟄這樣年齡的人，這會應該都在上班了。當老板就是這點好，什么時候上班沒人管。

    本以為這個事情會拖一陣的，沒想到秋月當天下午就來電話，表示工地已經復工了。鎮里的一位負責人表示，堅決按照雙方簽訂的合約來執行，請再三請秋月放心。

    秋月戲稱：“看來錄音是有用的，不然你不知道這些人說話還能如此滴水不漏。”

    在體制內待過一段時間的秋月，嘲諷起來那語氣活靈活現的，方蟄聽著都想笑。

    “這樣，以后的預算增加百分之十，這樣你的工作會從容一點。只要對方不過分，吃點小虧也就算了，進度不能停。”方蟄想了想，補了這么一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幾天后秋月的一封郵件里又說了這個事情，鎮里的兩個主要負責人調走了。縣里的公安機關下來，抓走了一個人。就是那個跟秋月說話的人。

    方蟄對此深感驚訝，縣里這么生猛的么？還是說要做給誰看的？總之不管了，回復秋月：那個鎮你別再去了，讓別人去就，切記。

    現在捐一棟教學樓的金額是四十萬了，就現在的物價，四十萬蓋一棟教學樓真的不便宜了。你得看是什么地方不是，現在不是房地產價格起飛，各種建材價格跟著飆升的年代啊。

    方蟄覺得自己已經很厚道了，這都還有人不開眼的話，倒霉那實屬自找。

    從這個事情上來看，現階段央媽的報道殺傷力還是最強大的。

    這次事情就算有個結束了，方蟄的工作卻不能停下，作為一個老板，干活是不用他的，但是很多事情還是需要他同意才能繼續的。錢這個東西就很要命，你要是手太松了，下面的人真是什么都敢做的。所以，方蟄簽字批準的主要文件，就是項目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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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天來臨，到辦公室里剛坐下，方麗姝就進來了，開口就是抱怨：“作為財務總監，我有十天沒見著你人了，有的事情還是要當面說的，還有一些需要簽字的文件，給別人看到了也不合適。”說著話，方麗姝遞過來一摞子等待簽字的文件。

    方蟄被吐槽了一點都不生氣，笑瞇瞇的接過文件，開始審閱簽字，一邊看一邊笑道：“別墅都給你買了，你不搬去住，不然每天都可以一起上下班的嘛。”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搬去住，那么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沒意思。對了，那別墅我先空著沒問題吧？”方麗姝看似很隨意，實則分寸把握的非常好。

    “用你的名字買的，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不住，賣掉也好，對外租也好，都是伱自己的事情。”方蟄真的無所謂，當初買別墅的心思，就是想補償一下她。畢竟她得到的好處可以說最少了，作為方蟄最信任的人，方麗姝一直很低調。

    “實在是不方便，離學校太遠了，孩子上高中了，每天上學還是原來的房子方便一點。對了，你那個房子打算怎么處理，就這么空著么？”方麗姝隨口問一句。

    方蟄也沒多想：“東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不重要的，房子你看著處理吧。只要別賣掉，怎么處理都行。”這就是全權交給方麗姝負責了，反正她也有鑰匙。

    “我先跟你說一聲啊，有個朋友的孩子，我打算讓她住進去，那離學校近。”

    方蟄有點意外，沒想到還是學區房啊。那就更不能賣了。

    手都酸了，方蟄才把文件審閱簽字完畢，揉了揉手腕，看著坐在對面看著自己的方麗姝，忍不住心頭一陣柔軟：“你也別太辛苦了，等暑假到了你也放個假，帶孩子出去旅游一趟。所有開銷和費用拿來我簽字報銷。”

    方麗姝聽了笑笑，沒說去不去，上前來拿文件時，方蟄拉住她的手往懷里拽，抱了幾分鐘才放松，方麗姝臉頰泛紅，低聲道：“我回去了。”

    方蟄咧嘴一笑道：“晚上一起吃飯。”

    晚上方蟄一個人過去方麗姝那吃的飯，夜里就住在那邊了，這還是方蟄第一次在對門的房子吃飯。飯后兩人去了對門，盡管很久沒來住了，這里幾乎沒變化，搬家搬的都是一些重要的東西，幾個包裝就能搞定，家里的一切其實都在。

    沒住在對門是因為方麗姝的孩子大了，人家什么都懂了。那孩子跟方蟄關系很淡，幾乎沒任何交集那種。偶爾見到，也就是叫一聲，眼神非常的復雜那種。

    晚上在一起勞動之后，方麗姝舒服的哼哼兩聲，長出一口氣：“我兒子都學會談戀愛了。”

    方蟄的腦子里浮現的是那小子的樣子，長的挺帥的，繼承了方家的優良基因。

    “嗯，很正常，他不追別人，小姑娘也會主動的。”方蟄這就是在夸那孩子帥了。

    “這都是小事，我跟他講，只要不影響學習就沒問題。我擔心的是，上個月看見他爸爸到學校去找他了，放學的時候，就在學校門口，當時我沒過去，事后問他也承認了。”

    這才是方麗姝最想說的話，方蟄聽了伸手摟著她肩膀道：“沒其他問題吧？”

    “那個家伙真是搞笑的很，再婚之后生了兩個女兒，這都不要緊。前段時間他發現女的好像又外遇了，跑去做了親子鑒定，倆女兒都不是他的。呵呵呵。”方麗姝話里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就是特別的開心的那種。

    “他連著都跟你兒子說了？”方蟄大為震驚了，方麗姝那個前夫完全沒印象，一般的男人遇見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張揚的。

    “那倒沒有，他也沒這個臉，我找了私家偵探。”方麗姝這句話聽的方蟄心里很是感慨，女人真不能得罪。心里留下了傷痕，給個機會她就讓你也跟著受傷。

    “你想跟他當面談的話，我陪你去吧。”方蟄很直接的表態了，這時候絕對不能縮。

    方麗姝心里很是感動，轉過身來往懷里拱了幾下，閉上眼睛低聲道：“那倒不必，一個敗犬，不值得你出馬。”方蟄想了想：“最近閑著沒事，陪你走一趟，帶上司機開邁巴赫過去。”

    方蟄真的那么閑么？非也，這種時候必須站出來的，沒有任何退縮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