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蟄就起來了，這么冷的天起這么早，真的不是本意。

    無奈的是云玨昨晚上就說好了，不去也行，再加把勁。已經三顧茅廬的方蟄認慫了。

    結論就是三十多的女人真可怕，虎骨酒都不好使。

    趁著方蟄梳洗的當口，孟庭芝很小聲的問正在準備早餐的云玨：“打算再要一個？”

    云玨很干脆的認賬：“嗯，沒兒子不行。”

    這話孟庭芝也認可，云玨可是獨生女呢，孩子姓云，人在港城，為啥不再要個兒子？

    “還是要適可而止，別把他的身子折騰壞了。”孟庭芝猶豫了一下，勸了一句。

    云玨手抖了抖沒反駁，唉，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嘆息。

    出門的時候方蟄才想起來問一句：“今天啥聚會啊？”言下之意，啥場合逼著你放大招？

    “高中同學聚會，有家屬的必須帶家屬。”云玨懶洋洋的回答，瞇著眼睛靠著方蟄的肩膀，昨晚上她的消耗也不小的，腰還有點酸呢。這不怪方蟄，就怪她自己的姿勢選擇。

    “我懂了，帝都大學、五道口技校、R大這些名校的同學肯定不少。”方蟄陰陽怪氣的一句，云玨立刻點著了火，坐直瞪眼：“松江大學也很不錯的好吧？”

    “我沒說松大不好啊，這不是排名不高么？985都不是，211也勉強。”方蟄倒也不是嫌棄母校，他是真的考不上這些國內頂尖大學，云玨的高考分數肯定更低，她是帝都戶口。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我只是不想留在帝都讀書，帝都戶口能讀松大，分數也是有要求的。”一句話就讓方蟄明白了，云玨的分數頂尖的夠不上，財經大之類的肯定是夠的，畢竟是帝都戶口。她選擇松大，大概還是家庭原因。既然如此，那就別去揭傷疤了。

    有趣的是，都不用方蟄追問，云玨顯得很豁達的解釋：“那時候我爸媽的感情出問題了，我尋思在松江讀書的話，好歹能看著他們一點。結果你都看到了，瞎子點燈白費蠟。后來我才明白當初太天真了，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太復雜了。”

    最后一句話，方蟄真不敢接，只能嗯嗯兩聲，及時的轉移話題：“今天有沒有注意事項，到了地方是不是安心做一個工具人？”

    “安心當好跟班就行。”云玨一副太后的嘴臉，方蟄識趣的捧哏：“喳，老佛爺。”

    云玨開心的笑出聲來：“哈哈哈，你演的還挺像啊，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聚會的地點奔著四環邊的通惠河去了，方蟄很自然的就想明白了，這地界可不簡單。不知道何時起，這一片出現了不少會所，這些會所隸屬于各省的辦事處。

    “跑-部-錢-進”這個詞一度很流行，跑關系嘛，選擇一個相對偏一點的地方很合理。當然重點是這一片的地價現在還不高，不用花太多的錢，就能折騰出不錯的會所。

    出了三環外，路邊還能看見不少菜地，誰能想到過幾年這一片能興旺起來呢。

    會所門口停了不少的豪車，相比之下，方蟄坐的這輛商務車真不顯眼。

    這就是帝都啊，豪車肯定是不缺的。唯一令方蟄費解的是，這地方搞聚會，不會很沒面子吧？所以，方蟄隨口問一句：“不是說有個馬會么？那地方才附和你們這些人的身份啊。”

    “你想多了，家里沒出息的孩子才選擇那里，但凡有點上進心的，都往這邊跑。今天有幾個上進心挺強的，他們不愿意去，主持人自然得考慮進去。”云玨并沒有鄙夷方蟄的無知，畢竟不混這個圈子，肯定不會知道。這個上進心呢，指的不是掙錢。

    “你說的挺上進的同學，現在是啥級別？”方蟄心里默默的先猜了一下，處級。

    “我想想啊，好像有三個正-處，一個副-廳。”云玨的回答有點殘忍了。盡管沒在體制內混的經驗，方蟄也很清楚，三十來歲能到這個級別，真是太難了。

    “你也別多想，他們畢業后就在部委里工作了三到五年，然后下了地方。運氣最好的那個，下去就是正-處，其他兩位下去之前是正-科，就為了能提一級。畢竟在帝都繼續呆著，想進步就得離開舒適區。”云玨真的很有耐心，她是擔心方蟄不能理解呢。

    其實方蟄真的能理解，上輩子有個同學讀了碩士考的公務員，實權副-科起步，干了二十年才是正科。很多時候，能力不是最重要的，出身和選擇才是。

    下車沒等站穩呢，就有人撲上來了，一女的，穿的跟個小熊似得，抱著云玨一陣稀罕：“云啊，可想死我了，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方蟄本打算攔一下的，一看是個女的就站住了，云玨跟她的關系應該不錯，兩人抱著一陣親熱的時候，方蟄的視線越過兩人注意到一個男的在前方。

    這位男士怎么說呢，棱角分明，下巴微微上揚，極力掩飾傲氣的溢出。重點是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云玨，根本就沒正眼看方蟄，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等兩女松開了，這位男士才上前伸手：“云玨，好久不見。”

    云玨的手沾了一下就收回：“好久不見，對了，介紹一下，孩子她爹，方蟄。”

    那位男士的臉色以光速變的極為難看，眼神銳利的過來，迎接他的是方蟄客氣的微笑，以及古井不波的眼神。看在云玨的面子上，方蟄主動伸手：“你好，我是方蟄。”

    女士的表情還算是正常，審視一番才握手到：“你好，我是周瓊，云玨的發小。”說著回頭看一眼男子道：“這是我丈夫，裴淸流。”

    裴淸流已經快速的調整好表情，不失禮貌的笑著握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外面冷，進去再說吧。”云玨很果斷結束寒暄，挽著方蟄的手臂往里走。兩人在前，裴淸流夫婦在后。一邊走，云玨還輕輕的蹭了蹭方蟄，肢體語言安撫一下，免得方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