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張小龍用饅頭、肉餅,換了一堆物件。
大到宣德爐,小到鼻煙壺,還有不同的票據,以及郵票等等,可以說是小小收獲了一把。
“肉餅和饅頭都沒有了啊?”
隊伍里還有七八個人,他們排了老半天的隊,結果難免有些失望。
“我還有一些蜂巢和野豬肉,不過野豬肉肯定不能換給你們了,我跟鄭爺約好了,要換其他東西的!如果你們要蜂巢的話……”
張小龍的話沒有說完,那些人就興奮地點頭同意了。
“我換……”
“好家伙,原來還有蜂巢,那不就是蜂蜜嗎?餓了可以泡水喝的,我也換!”
“啥玩意兒?原來還有蜂巢啊?”
“我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換蜂巢了!”
“是啊,蜂巢里都是蜂蜜,換回家放進酒瓶里,可以吃很久呢!”
“……”
“蜂巢兩塊錢一斤,價格比肉餅貴的哦!”
張小龍沒有開出安平縣的蜂蜜價格,畢竟,老家靠近大山,蜂巢和蜂蜜產量多,價格自然便宜一些。
而這里是京城,肯定不能以偏遠地區的價格來算。
再說了,京城的房價本來也高嘛!消費高一點也是應該的。
京城的開發商們,也不會因為誰是偏遠地區來的,就按照偏遠地區的房價賣給他房子。
這就是入鄉隨俗,張小龍不打算改變這種約定俗成的習慣。
“這價格合適,同志,你看我這些票能換不……”
“我要副食品票,工業票……”
二十幾分鐘后,能換的都差不多換到手里了,不能換的,張小龍都婉言謝絕了。
他收拾了一下,把皮實的宣德爐等等,都放進了麻袋里,一些小物件則是放進了自已的衣服口袋。
“王五哥,這一塊蜂巢給你。”
張小龍收拾妥當后,掰了一塊一斤多點的蜂巢,給了王學軍。
“我女兒喜歡吃,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勞煩了五哥半天工夫,這點兒蜂巢算什么!以后說不準還得要麻煩你呢!”
“以后再來,有啥事盡管找我!”
等王學軍走后,張小龍拿著兩個花瓶,又跟麻世勛討教了一番。
麻世勛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滔滔不絕講了半天。
一旁站著的鄭爺,耐不住寂寞,不時也會插上幾句話,都是點睛之筆。
這讓張小龍聽了,頓時就有茅塞頓開之感。
整整一個多小時后,張小龍才掰了一塊蜂巢給麻世勛,當做是感謝他的講解了。
然后有些戀戀不舍地抱著兩個花瓶,挎上籃子,“鄭爺,咱們走吧!勞煩你在前面帶路了。”
“你那野豬肉收好了吧?”
鄭爺走在前面,時不時就要回頭看看蓋著布的籃子,唯恐里面的野豬肉會被人給偷了似的。
“你就放心吧,野豬肉好著呢!”
張小龍心里覺得好笑,這個鄭爺還真是有點兒小孩心性,哪里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人啊?
“我看你拿的東西太多了,要不……我幫你拿一個竹籃子吧!”
“不用了,鄭爺,我年輕力壯,又是個獵人,這點兒東西還是難不住我的。”
“那好吧,我家離這兒也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兩人離開了黑市,在夜色中走了十多分鐘,便拐進了一個胡同。
“前面就到了。”
又走了三四十米,鄭爺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張小龍跟著走了進去。
夜色沒能阻礙張小龍的視線,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這是一個小四合院兒。
院子不大,只有一進。
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四合院的基本結構還是有的。
前面是一個倒座房,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北面的則是三間正房,不過沒有東西耳房。
可能是院子太小了,沒辦法加蓋耳房吧!
這個院子目測也就二三百個平方,比自已那個院子要小多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看不出還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跡。
張小龍又想到剛才那一幕,鄭爺是從外面開鎖進屋的,所以……鄭爺該不會是孤寡老人吧?
鑰匙的碰撞聲響中,鄭爺打開了北側那房子的門,進屋拉開了電燈。
“進來吧!你不用這么輕手輕腳的,家里沒有其他人,就我一個人住。”
“嚯!鄭爺,你家這么大地方,就你一個人住?”
張小龍走進屋子,小心地把手里兩個花瓶放在了地上,然后才放下麻袋和竹籃。
“唉……”
鄭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眉頭的皺紋皺得更深了,臉上也露出了落寞之色。
張小龍沒有打擾對方,靜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宅子是我住過最小的房子,擱在幾十年前,我看都不會看這宅子一眼的。”
說到這兒,鄭爺又嘆了一口氣,便不再說了。
張小龍也不追問,這畢竟是人家的隱私,沒辦法多問。
“你先坐下吧!我給你倒杯水,然后再給你拿畫。”
“鄭爺不用麻煩,我不渴。咱們直接看看畫吧!”
“也好,你稍等一下,我去拿畫兒來。”
鄭爺說著,走進了西屋。
張小龍借著這個機會,打量起屋子里的陳設來。
借著電燈泡那微黃的燈光,屋子里的擺設一覽無余。
長幾、桌椅、八仙桌等等,這些家具都是海南黃花梨木的。
看樣式和眼前八仙桌面上的花紋,都是鬼臉紋。
色澤更是最上乘的紫油梨才具有的,從這兩點上來看,至少這八仙桌是黃花梨中的上等木料。
至于條幾和其他的家具,由于隔得有點遠,倒是不好走過去細看。
張小龍正要看其他的陳設,耳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秒鐘后,鄭爺拿著一卷畫,從西屋走了出來,他來到八仙桌前,打開了畫卷。
張小龍忍不住起身去看,可這時候,鄭爺竟是把畫重新卷了起來。
“人老了,也就老眼昏花了,竟然拿錯了畫。同志,還得麻煩你再等一會兒,我再去屋里找找。”
看著鄭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張小龍的心中除了震驚,就只剩下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