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到深夜,綿綿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時,她看見自己似乎置身于一片大火里。
她驚恐地看向四周,大火吞噬著四周的所有生命,炙熱的溫度灼燒著她的皮膚。
兵器碰撞的聲音似是從遠處傳來,她轉頭望去,便看見一匹馬從大火中疾馳而來。
是娘親。
娘親身穿鎧甲,騎著馬,沖破火焰,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綿綿大聲驚呼:“娘親,不要過去!”
可她卻看到,烈火中,娘親手持弓箭,英姿颯爽,敵人們聞風而逃,卻被她一箭穿心。
娘親勒緊韁繩,黑色的駿馬抬起前蹄,發出嘶鳴聲。
身后的火焰似是灼燒著綿綿的眼睛。
綿綿大聲驚呼著“娘親”,從床上驚醒。
守夜的笑顏嚇了一跳,急忙從外面跑進來:“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做噩夢了?”
綿綿驚恐地看向四周,根本就沒有娘親的蹤影,是她在做噩夢罷了。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笑顏看著她連發絲都濕透了,連忙上前去給她擦汗。
觸碰之下一片熾熱,她大吃一驚:“小姐,您在發高熱!”
笑顏嚇壞了,連忙去找許仁過來。
又是換衣又是扎針喝藥,綿綿和笑顏搗鼓了一晚上。
天微微亮時,綿綿喝下許仁特意調配的藥方,這才沉沉睡去。
笑顏擔憂地問道:“許神醫,我們家小姐沒事吧?”
許仁摸著綿綿時而強時而弱,亂糟糟的脈搏,不由得嘆氣:“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又遇到她的舅舅死而復生的事。”
他看向遠處,喃喃道:“她親眼看著巴爾怒出征,也許勾起了她的回憶吧。”
笑顏問道:“什么回憶?”
許仁瞪了她一眼,說道:“還能是什么回憶?自然是她送娘親出征的回憶了。”
笑顏有些驚愕:“可是小姐母親出征時,小姐好像還很小吧?如果我沒有記錯,好像也才兩三歲。”
許仁說道:“綿綿自幼聰慧,而且她的記憶力向來很好,記得他們出征時的場景有什么奇怪的?而且這個孩子心思向來很重,剛遇到舅舅又分離,也許她也有些不安。”
許仁有些不是很放心,讓笑顏先去煮點藥膳,自己則是親自守在小徒弟身邊。
過了兩個時辰,綿綿恍惚間醒來。
看見師父守在她床邊,歉意地說道:“抱歉讓師父擔憂了。”
許仁故作生氣道:“知道為師擔心,你就別老是做讓為師擔驚受怕的事,聽說,你打算留在吐魯當人質?”
綿綿笑道:“師父,您這都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啊?”
許仁嘖了一聲,不滿地說道:“哪有什么從哪里得知的,在皇宮都傳遍了,你師父又不是什么傻孩子,怎么可能連這種事都捋不清呢?”
綿綿笑道:“哪是什么做人質啊?吐魯王又沒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巴爾怒不是說,吐魯有很多珍貴的藥材嗎?等我身體好些了,天暖和了,您就帶我出去見識一下好不好?”
聽罷,許仁挑眉問道:“他們讓你出宮嗎?”
“理論上肯定是不會阻止我出宮的,不過肯定也會派人跟著我,監視算不上,但也得保護我在吐魯的安全不是?”
對比起許仁的擔憂,綿綿倒是顯得有些輕松。
顯然,她也并不害怕留在吐魯的日子。
許仁問道:“你昨晚睡得不安穩,是想你娘親了吧?”
綿綿愣怔片刻,微微頷首。
重生歸來,蘇興懷和蘇明媚都伏法了。
她的那個渣爹和繼妹,如今也被大周朝廷追捕。
舅舅們也都活了下來,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是,她卻重生到了娘親去世之后,娘親的死,似乎成了她的心魔。
許仁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親自給她換了條手帕,摸著她的額頭:“沒有再發熱了。”
綿綿又在吐魯皇宮養了幾日,直到皇宮四周掛上了紅色的緞帶。
新年到了。
綿綿有些恍然,看來她今年要在吐魯過年了。
使臣的隊伍沒有離開吐魯,前線也暫時沒有消息傳來,但是萬祁陽等人也是時候離開了。
只是楚耀卻決定留下來。
綿綿有些驚訝,問道:“阿耀哥哥,你不回大周嗎?”
楚耀瞪了她一眼,說道:“你在這,若我就這么回去了,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綿綿笑著說道:“才不會,我想,昌國公也會很想念你的,沒有哪個父母不希望孩子回家過年。”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一個人。
還不如留在吐魯,至少距離舅舅們近一些。
楚耀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雖然他楚耀沒什么本事,但也絕不會拋下這個孩子,自己跟著萬祁陽回大周。
過年前夕,大周正式的國書送來。
將國書送來的,是大理寺少卿胡篤行。
綿綿得知送信來的是胡篤行,當即大吃一驚。
使臣隊伍到來的那一日,綿綿早早便醒了。
她換了一身素雅卻不失禮儀的衣服,披風上繡著紅色的絲線,在雪地里揚起一抹紅。
吐魯王身體好了不少,已經能下床行走了。
為表對大周的重視,他那一日也前去親迎。
送國書的使臣隊伍,自然比他們秘密護送的隊伍更為隆重。
胡篤行騎在黑色高頭大馬上,文官的俊美面容,在玄甲禁軍的護衛之下,顯得格外突出。
來到吐魯皇宮前,綿綿就站在吐魯王身邊,以彰顯她的地位。
胡篤行看著她消瘦的臉,有些心疼。
但見她神色不見疲憊,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下了馬,一旁的禁軍將錦盒遞了上來。
胡篤行揚起衣袍,動作瀟灑利落,接過錦盒大步向前。
“大周特使胡篤行,奉我朝陛下之命,特護送國書,愿大周吐魯兩國,永敦睦誼!”
吐魯王接過錦盒,朗聲道:“愿與貴國永結盟好,共敦睦誼!”
說過場面話后,一行人便進了皇宮,準備參加宴席。
胡篤行一行人先去梳洗一番,綿綿帶著笑顏準備好的熱湯,在外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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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不安的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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