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后,陳青峰把小董送回到了酒店。
然后就帶著小雪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陳老卻把陳青峰叫到了自已的書房。
“小董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來,你先坐下,小雪跟我說,她的公司要在境外上市,我不太懂,老唐說,這件事有利有弊,你是怎么想的,你這么多年努力,有現在的成就不容易,小雪的事情會不會牽連到你?”
“外公,小雪在境外上市,財務和各種經營都是公開的,只要是合法合規,不但不會牽連我,反而還能讓我擺脫嫌疑……”
“哦,這是什么意思?”
“我就這么說吧,他們的公司要是上市,每個季度國外的會計師事務所都會對他們的財務報告進行審計,公司掙了多少錢,投資到哪里,然后有多少項目,投資者都一目了然,我就這么說吧,但凡是有那么一筆錢對不上數,比方說用來送禮了,行賄了,那些國外的會計師事務所都能查出來,當然,我也相信小雪不會搞這些邪的歪的,可是,如果公司還是現在這種經營方式,那就不一樣……”
陳老看著陳青峰,久久沒說話,他畢竟是那個年代走出來的,以前陳家也是大家族,從明朝以后,也是出過進士和讀書人的。
革命的年代,說起來是要獻身革命,可有的戰友家庭出身也不凡,最要緊的是,當初鬧革命,有一些大家族出身的戰友被抓了進去,最后是在不同陣營的親戚出手營救,起碼可以留下一條命。
年輕的時候,陳老也想不明白,可是年紀大了,漸漸明白了,以前的那些大家族,都是兩頭下注。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雖然說這和一心為公的原則有些沖突,但是從家族的角度來考慮,這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改革開放之后,正是出身這些大家族的同志,積極聯絡海外的親屬,給國內尋求投資,甚至還對統一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
有些事情,當時看不太明白,現在來看,其實未必就是壞事。
陳青峰是走仕途路線的,不過他這個性格太直,不管在什么年代,像他這樣的人都走不了太高的位置,如今,陳青峰靠著破案,能夠走到現在這一步,陳老覺得,陳青峰的仕途基本上就到頭了。
“你還年輕,這幾年雖然栽過跟頭,但基本上還是比較順的,我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其實我對你沒什么要求,能夠對得起良心,然后安安穩穩的過完這輩子就可以了,你現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有的時候為自已考慮考慮,也不是什么壞事,還有一點,就是賺錢,你要是能堂堂正正的賺錢,就不用貪圖那些不干凈的錢。”
“是,我也是這樣考慮的!總之,我就是組織上的一塊磚,組織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之前讓我去安城,現在讓我來羊城,等到回歸之后,我還不知道有什么安排呢!”
“不錯,我年輕的時候啊,要是能有你這么坦然的想法,有些事情就不至于發生了,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說了,不說了……”
陳老想起了自已年輕的時候。
他一輩子都沒脫軍裝,當年他在國內的大學當軍代表,其實是可以不受波及的,畢竟那個時候,上面曾經要求過,不管怎么亂,軍隊不能亂。
但是后來,眼看著那些像童老一樣的人才,一個個的遭受了牽連,陳老還是沒有忍住,站了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
然而,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唯一的女兒……
這些年,他看著自已的那些老戰友,曾經下鄉受過苦的孩子,一個個都回來了,有的,送到了大機關當干部,年紀輕輕就已經大權在握,有的也跟小董一樣下海做了生意,可是,說到底,做的生意,其實還是靠著那一點點權力。
陳青峰的妹妹陳曉雪,和小董雖然說也是做生意,但蘇聯人可不是因為在意他老陳在位時那點面子,才會把飛機賣給他們。
而他老陳,也沒有那個能力搞出什么殺毒軟件。
……
陳青峰跟陳老在房間里談了許久。
陳老因為這番談話,心里原本的擔憂也徹底放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董時不時的過來,而陳曉雪,也頻繁的在羊城這邊出席一些商業的活動。
陳曉雪早年間就有名氣,畢竟那個時候,靠著一些剩余的國內物資,從蘇聯老大哥那里換了四架飛機回來。
不過這么多年,陳曉雪除了當初在股市大賺了一筆之外,之后在商界并沒有什么大手筆。
以至于很多年過去,有些人已經忘了陳曉雪這個早年間的商界精英了。
而這一次,陳曉雪現身羊城,她名下的公司要上市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一時間各種訪問,還有邀約層出不窮。
而香江那邊也對陳曉雪的公司開啟上市這件事情十分關心,因為陳曉雪的公司,在國內的企業當中,算是技術能力很強的信息化企業。
多年來,他們的產品也在香江不少公司被人所熟知。
更何況陳曉雪年紀輕輕,她的公司一旦上市,有望成為香江最年輕的上市集團負責人。
光是這個名頭,幾乎就能媲美中國的比爾蓋茨了。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幾天之后,香江那邊國外投資公司邀請陳曉雪赴港參加他們名下另一家公司的敲鐘儀式。
于是陳曉雪和小董欣然前往。
雖然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來香江了,不過和以往的感覺都不一樣。
……
香江,四季酒店。
胡玉書住在頂樓的套房,此時正在享用總統套房配送到房間的頂級早餐。
此刻,他看著窗外維多利亞灣的景色,一時間心潮澎湃。
他祖上就是資本家,或者說是買辦,原本自已這輩子最好的前途就是進廠當工人,當初他跑到云省這邊的那家小小的中藥廠,從來沒有想過能有今天。
當然,他今天還能夠安然的帶領這家企業,也和自已當初在安城和陳青峰見的一面有著相當的關系。
當初,胡玉書眼看著企業發展的越來越好,也熬不過家里的枕頭風,差一點就要把手伸向了云海制藥。
后來還是在安城的時候,陳青峰和他見面,然后掏心掏肺的跟他說了一番肺腑之言。
事后,胡玉書把自已的親屬從云海制藥全都給辭退了,然后自已拿了點錢,在安城那邊搞了一個灌裝包裝廠。
后來證明,陳青峰的意見還是對的,云省那邊,曾經一度輝煌的某家煙草公司的負責人,因為卷入到了企業內部的財務問題,最終鋃鐺入獄。
而他胡玉書,今天卻能站在這里……
“胡總,從內地來的陳曉雪陳總,還有他們的副總董經理來了!”
“中午有什么安排嗎?”
“安排您和香江這邊的投資人吃飯……”
“幫我取消,我要和這兩位貴客,好好的見一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