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郡。
巍峨城池外的山巒上。
“上仙,此事萬萬不妥啊,此處土地肥沃,關系到數十萬百姓的生計,若悉數毀去,必造災禍。”
齊郡郡守與城隍站在上蒼生靈面前,苦苦勸說,亦或者說哀求。
很早之前,上蒼與大秦朝廷建立聯系,朝廷要求各地官員盡全力配合對方的行動。
二人起初見到上蒼生靈,自然也是尊敬有加。
畢竟,誰不向往充滿神秘色彩的上蒼?
哪怕距離白日飛升還有巨大的差距,但是保不齊把仙人伺候好了,能得到追隨對方的機會呢?
然而,上蒼生靈開口便是將百里良田付之一炬,說是掘地三尺找人。
二人頓時犯了難,若非是忌憚對方的實力和身份,想必早已破口大罵。
“意思是,爾等螻蟻意圖忤逆本仙?”
上蒼生靈臉色瞬間變冷,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二人,讓人只覺得背脊發涼,仿佛靈魂正在被人注視。
“不敢不敢。”郡守流著冷汗,連忙解釋道:“只是此事牽扯太大,小人需要稟報陛下,才敢動手,還望......”
話音未落,上蒼生靈宛若刀鋒的眼眸掃過郡守,郡守頭顱瞬間炸開,鮮血向著四周濺射,落得很遠。
堂堂元嬰初期的郡守,竟然未能承受住一個眼神。
上蒼生靈看向城隍,并沒有說話,但意圖十分明顯,毫不掩飾地威脅后者,謹記前車之鑒。
同為元嬰初期的城隍當場呆愣。
上蒼生靈見此情形很是滿意。
下界的凡人果然就是賤骨頭,不見點血,絲毫不知何為尊重。
城隍慢慢回過神來,開口就是一句:“額賊枇杷!”
而后,毫無意外,城隍也死了,甚至沒來得及動手。
上蒼生靈雖不知對方說的什么,可郡守那憤怒的神情,足以說明一切。
半晌之后。
百里良田毀于一旦,地面出現巨大的深坑,站在坑邊幾乎看不見底。
并且不止是百姓賴以生存的土地消失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同樣人間蒸發,并且毫無征兆。
只是,上蒼生靈并未在這片區域,尋到想要尋找的目標。
他倒也不急,心平氣和的前往別處,似乎剛才只是隨手抹去了衣角上的污漬。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
此類事件時有發生。
頻率越來越高,出手的不僅有上蒼生靈,還有魔界妖魔,雙方大肆行動,絲毫不管人間的生靈。
同時,雙方之間彼此看對方都十分不爽,一旦碰上,必定是一場大戰,每每必定導致天崩地裂,附近的百姓死傷無數。
大秦皇宮。
始皇帝坐在桌前,充滿血絲的眼睛掃過不斷傳來的密報,難以言喻的憤怒正在胸腔,如同暴風雨般醞釀。
屋內,不僅有他,還有許多大秦權貴,乃至是各宗高層。
只是眾人都未曾說話,視線十分默契的在始皇帝身上匯聚。
許久之后。
“諸公,此事能管嗎?”
始皇帝平靜開口,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剛剛坐在桌前,看完密報后身形微顫之人,并非是他。
唯有對始皇帝極為熟悉的監正知道,后者此刻雖然表現的很是平靜,但心底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
并且,無論這個決定包含了多大的風險,他都會竭盡全力去做。
“此事非同小可,實在非人力可及,依我看來,陛下當親自設壇禱告上天,祈求天宮援助,我想此事必定只是一小撮人所為,定是暗中所為,倘若天宮知情,絕對不會讓他們肆意妄為。”
“這么大的動靜,天宮豈能不知?無非就是不管罷了,甚至啊,這本就是天宮高層的意思。”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等身居高位,理應為萬民扛起壓力,今日躲于此,明日躲于何?假以時日,若是他們說要在你我的家中尋人,又當如何?”
“或許,可以借用仙人和妖魔的矛盾,驅狼吞虎,如今天下妖魔肆虐,大秦應當扛起鎮壓妖魔的大旗,并要求仙人幫助,我等從中斡旋,尋找時機。”
......
眾人各執已見,一番討論下來,終究是沒有定下基調。
可謂是將選擇權又拋回到始皇帝的手上。
始皇帝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看到決心抵抗者十之有六,當即拍板道:“既然如此,那便如劉公所言,聯仙滅魔。”
他其實也不想做出這樣的決定。
只不過,基于大秦乃至整個人間的實力而言,人間絕對不可能同時對付仙魔兩方勢力。
必須有所取舍。
現如今,雖說上蒼生靈和妖魔做著同樣的事,但道義上還是站在制高點。
換而言之,總好過和妖魔聯手。
于是乎,大秦開始調遣強者征討妖魔,并請求上蒼生靈協助。
上蒼生靈對此嗤之以鼻,可每每有妖魔出現,總會有人類強者將之引向上蒼生靈。
雙方之間一直不對付,上蒼生靈即便想要置身事外,妖魔也不允許,通常會直接放棄追擊人類強者,轉而殺向上蒼生靈。
在這微妙的操作下,妖魔一方受到了較為沉重的打擊,上蒼生靈也損失不小。
局勢比起之前,倒是好了不少。
只是未來將會如何,便是誰也不知道了。
蜀山。
一位入門不過半年的少年,趁著夜色,離開弟子宿舍,前往大殿,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少年的速度極快,根本就不是煉氣期能夠擁有的,且他鬼鬼祟祟,一察覺到有人,便會隱藏身形。
“錢守信,你為何來此?”
就在少年覺得天衣無縫之時,身后突然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
少年一愣,而后立即拔劍后刺,顯然是應激了。
在他身后,鐘問道雙指并攏,夾斷劍刃,只見斷刃處當即有魔氣流淌而出。
鐘問道見此情形卻并不怎么意外。
他剛出關,便察覺到此人不太對勁。
如今的他,雖然早已不再輕易招收弟子,新入門的蜀山弟子,都是由他弟子中的佼佼者招收并教導。
但他依舊熟悉蜀山的每一個人。
哪怕他和少年從未真正見過。
可他依舊清楚對方的情況,并一眼察覺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