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大殿。
正在教導弟子的鐘問道臉色徒然變化,身形一閃消失的無影無蹤,來到云端之上。
在他的正對面,站著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此人面色紅潤,氣息穩(wěn)重。
“前輩今日不請自來,不知所為何事?”
鐘問道也不客套,開門見山詢問道。
雖然和對方沒見過幾次,但他顯然認識對方。
當然,老者作為秦王政身后,最有力的支持者,活了漫長歲月,且執(zhí)掌秦國監(jiān)天司的監(jiān)正。
鐘問道自然不可能不認識。
他畢竟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游走于蜀中大地,不問世事的無名劍客。
并且,他知道,早在自已踏足修仙之路,乃至是還未出生之前,眼前這位老人便已經名動一方,接連輔佐了數位秦君。
誠然,秦國連續(xù)六代明君,乃是極為罕見。
但老者教導出數位明君,更是難能可貴。
“老朽奉王命而來,請道友出山。”
監(jiān)正也很坦然,直言不諱道:“近年來,秦國各線戰(zhàn)事極為順利,王言距離曾經向道友許下的承諾,已經近在咫尺,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突發(fā)變故......”
鐘問道凝眉打斷對方:“前輩理應知道,我與秦王的約定,如今此舉,我需要理由。”
他心中明白,戰(zhàn)局可能到了關鍵時刻,強如秦國也需要助力。
但他并不覺得,秦國已經到了,必須要請外援的程度,更何況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秦楚邊境,出現諸多妖魔,正在快速朝著秦軍集結。”
“為何會變成這樣?”
鐘問道正色起來,如果是對付妖魔,即便沒有監(jiān)正親至,他也會讓蜀山弟子進入楚國境內。
“楚國王室對外宣稱,是邊境壓力太大,導致楚國調動了大量,本該用以鎮(zhèn)壓魔窟的力量,導致籠罩魔窟的禁制出現松動。”
“真實情況呢?”
“楚國為了扛住秦國的壓力,選擇了和魔族合作,根據最新掌握的情報來看,近期突然冒頭的妖魔,目標極為明確,幾乎沒有掉隊的情況發(fā)生,一股腦涌向邊境。”
聽聞此言,鐘問道心中有了大概的推斷。
不難看出,在極有可能發(fā)生的亡國下場前,楚國高層選擇了魚死網破。
寧愿付出無比巨大,甚至可以說是萬劫不復的代價,也要和秦國死磕到底。
對于此,鐘問道不想過多評價,各國國君制定什么樣的策略,他也毫不在意。
但妖魔肆虐人間,那他便不可能坐視不管,蜀山也必須要管一管了。
“前輩大可放心,蜀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告別監(jiān)正之后,鐘問道起身回到大殿之中,立刻召集蜀山之中所有弟子。
隨著一聲清晰的劍鳴,在十萬大山中響徹開來,大量蜀山弟子紛紛抬頭,回過神來之后,立刻朝著大殿方向匯聚。
除此之外,那些此刻并不在宗門,乃至遠離秦國的弟子,所持有的宗門令牌,也綻放出溫熱的光芒。
僅僅一念之間,鐘問道便通知了蜀山所有弟子。
短短半個時辰之后,御劍疾行的劍修,陸陸續(xù)續(xù)離開蜀山,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那密密麻麻的遁光,于天穹之中勾勒出數不清的虹光,猶如流星雨劃過天穹。
這一日,蜀中無數百姓抬頭仰望,心中感慨萬千。
自從鐘問道返回破廟,建立道統之后,蜀山弟子行俠仗義,斬妖除魔的大量事跡,早已被蜀中百姓所熟知。
加之蜀山收徒,從沒有門第之見,意味著只要身負機緣,哪怕是乞丐一路乞討至蜀山,也會成為一名劍修。
導致蜀山在蜀中的知名度極高。
但眾人卻也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大的場面。
不由得紛紛猜測,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畢竟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不知道的,絕對會以為,蜀山是找到了更合適建立山門的福地,故而正在進行整體搬遷。
此時此刻,鐘問道也沒有閑著,同樣在朝著楚國前進。
以他的實力,全力催動法力施展遁法,身形宛若一道閃電,尋常人肉眼根本難以察覺。
秦楚邊境。
鐘問道獨自立于云巔之上,俯瞰前方的廣袤山林。
他所凝視的山林之中,此刻正不斷向上涌現漆黑的魔氣,范圍之廣橫跨好幾百里。
雖說這個區(qū)域之中的妖魔,不可能全都是人擠人的狀態(tài)。
但此刻匯聚的妖魔數量,絕對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
普通凡人別說深陷其中,哪怕相隔幾百里,稍作停留便會被魔氣侵蝕,八字不硬的,起碼要高燒三天。
“楚國此舉,無異于自掘墳墓。”
看見這般觸目驚心的畫面,鐘問道所能想到的,唯有瘋狂二字。
他甚至覺得,楚國國君一定是瘋了,才會做出如此荒誕的決定。
毋庸置疑的是,人間各大勢力,對于妖魔的容忍度極低。
或許不會如他這般果決,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舉全宗之力前來。
但這般行徑,一定會讓楚國和諸多勢力交惡,并且處于道德洼地。
只要是個人,不管修為高低,都能站出來踩楚國兩腳。
所以他憤怒之余,覺得很是奇怪。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楚國似乎還沒有面臨國破家亡的局面,頂多就只是秦軍占據了一定的優(yōu)勢,在一些戰(zhàn)役之中,取得了一些成果。
就在鐘問道準備前往事發(fā)魔窟,進一步調查清楚之時。
他所處的天地,忽然響起渾厚的鐘鳴,一道道金光憑空出現,化作楚國文字。
這段話的大意是,楚國遭遇變故,導致魔窟被暫時突破,當今楚國國君征集大量修士,得以在局面徹底崩壞之前,穩(wěn)住了局勢。
但是,已經逃出來的妖魔,有些超出楚國能夠對付的極限,加之還要防備秦國入侵,故而廣邀天下各宗出手,鎮(zhèn)壓妖魔。
這手段,乃是楚國國君催動楚國國運之力,方才得以施展。
凡是楚國境內,任何一處地方都能夠聽到看到。
各國國都也會有所感應。
可以算是傳遍全天下的告示。
但鐘問道卻并不覺得告示中所說的,乃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