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一點波瀾,仿佛剛才那股幾乎要凍結空氣的殺氣,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馬爾扎哈和巴西姆卻聽得心頭一跳。
他們跟了李凡這么久,太了解他了。
團長越是這樣平靜,就說明他心里的火越大。
“團長,這……這會不會有詐?”
馬爾扎哈還是不放心,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鷹醬那幫人,最喜歡玩陰的。這個戴維斯敢一個人跑過來,肯定沒安好心。萬一他身上藏了什么炸彈之類的……”
“是啊團長,”巴西姆也跟著勸道,“要不,還是先讓兄弟們把他搜個底朝天,再讓他進來?”
李凡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在這兒見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
李凡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個戴維斯,現在跑過來,無非就是兩個目的。
一是來探自已的底,看看自已到底是什么來頭,背后有沒有別的國家支持。
二是來試探自已的態度,看看自已把偽政權給推了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對他那個“巢穴”動手。
說白了,就是心里沒底,過來摸情況的。
至于危險?
李凡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別說這個指揮部里三層外三層都是自已的兵,就算戴維斯真能扛著個核彈頭進來,在他面前,也跟脫光了衣服沒區別。
想在自已的地盤上對自已不利?
他還沒那個本事。
見李凡已經做了決定,馬爾扎哈和巴西姆也不再多勸。
他們知道,團長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是!”
兩人齊聲應道,然后轉身出去安排。
很快,指揮部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行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筆挺鷹醬軍官制服的白人男子。
他大概四十多歲,金發碧眼,鼻梁高挺,身材保持得很好,走起路來腰桿筆直,帶著一股長期身居高位的傲慢。
在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穿著軍裝的隨從,手里提著兩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李凡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那個為首的白人軍官身上。
都不用看軍銜,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家伙,就是戴維斯!
身份識別雷達籠罩下,他的身份根本就無所遁形!
就是這個逼,策劃了那場該死的“獵鷹行動”!
就是這個雜碎,害死了自已的七個兄弟!
那一瞬間,李凡感覺自已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一股狂暴的殺意,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差點就要噴發出來!
他放在桌子下的手,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這股疼痛,讓他那幾乎要被憤怒沖垮的理智,恢復了一絲清明。
不能動手!
至少現在不能!
李凡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個仇,一定要報!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他要讓這個戴維斯,在最得意,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從天堂墜入地獄!
他要讓他,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為自已犯下的罪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想到這里,李凡眼中的殺意,緩緩地退了下去。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走進來的戴維斯,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戴維斯,也在打量著李凡。
當他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時,他的眼神里,明顯閃過了一絲輕蔑和不屑。
就這么個毛頭小子,竟然就把阿不舍那個蠢貨給滅了?
看來,不是這個小子有多厲害,而是阿不舍實在是太廢物了。
戴維斯在心里,已經給李凡下了定義。
一個走了狗屎運,僥幸成功的土匪頭子而已。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稍微給點壓力,再許諾一點好處,就能讓他乖乖地跪下來,給自已當一條聽話的狗。
想到這里,戴維斯臉上的傲慢,更濃了。
他甚至連個招呼都懶得打,直接拉開李凡對面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來,還翹起了二郎腿。
他身后的兩個隨從,將兩個手提箱放在桌子上,然后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在了他的身后。
整個過程,他們都把李凡和指揮部里的馬爾扎哈等人,當成了空氣。
那副做派,哪像是來談判的使者。
分明就是宗主國派來訓話的總督!
馬爾扎哈和巴西姆等人,看著戴維斯這副囂張的樣子,一個個都氣得牙癢癢。
媽的!
這孫子也太狂了吧!
這是誰的地盤?
跑到我們這兒來,還敢這么裝逼?
要不是團長沒發話,他們早就沖上去,把這家伙的腿給打斷了!
指揮部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劍拔弩張。
然而,李凡卻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戴維斯,而是自顧自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這個無視的態度,讓原本想先聲奪人,給李凡一個下馬威的戴維斯,感覺自已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你,就是沙漠之狐的指揮官?”
最終,還是戴維斯先沉不住氣了,他皺著眉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率先開了口。
李凡這才慢吞吞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有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把戴維斯給噎得夠嗆。
什么叫有事?
老子是鷹醬“巢穴”基地的上校!
我親自跑到你這個土匪窩里來,你就是這個態度?
戴維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年輕人,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是怎么打敗阿不舍那個廢物的。”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聲音變得冰冷。
“但是你必須搞清楚一件事。負漢國,是我們鷹醬說了算的地方。”
“你在這里搞出這么大的動靜,已經嚴重觸犯了我們鷹醬的利益。按理來說,我現在就應該下令,派轟炸機,把你的這個老巢,夷為平地!”
他說得是殺氣騰騰,好像只要他一聲令下,沙漠之狐就會萬劫不復一樣。
馬爾扎哈等人聽得是怒火中燒。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李凡的臉上,卻依舊是沒有什么表情。
他甚至還覺得有點好笑。
派轟炸機?
你他媽倒是派啊!
老子的高超音速導彈早就等著了,就看你的轟炸機,飛得有沒有我的導彈快!
“不過……”
戴維斯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一副仿佛是天大恩賜的表情。
“我們鷹醬,一向熱愛和平,也欣賞有能力的人。”
“斯維因將軍,對你的表現,很感興趣。他覺得,你比阿不舍那個蠢貨,要強得多。”
“所以,他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戴維斯說著,對著身后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個隨從立刻上前,將其中一個手提箱打開,推到了李凡的面前。
箱子里面,裝的不是金條,而是一沓一沓的,嶄新的美金。
看那厚度,至少有上百萬。
“這里是一百萬美金,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戴維斯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
“只要你點頭,答應跟我們合作。以后,你就是我們鷹醬在負漢國新的代理人。”
“阿不舍之前擁有的一切,都會是你的。金錢,權力,女人,我們都可以給你。”
“我們還會給你提供最先進的武器裝備,幫你訓練軍隊,讓你成為整個負漢國,真正的王!”
戴維斯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的條件。
尤其是一個像李凡這種,泥腿子出身的土匪頭子。
他肯定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餡餅,給砸得暈頭轉向,然后感恩戴德地,跪下來親吻自已的靴子。
說完這番話,戴維斯便好整以暇地看著李凡,等待著他那激動和狂喜的反應。
然而,他失望了。
李凡的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箱美金,然后,又將目光,移回到了戴維斯的臉上。
“說完了?”
戴維斯愣了一下。
“什么?”
“我說,你的話說完了嗎?”李凡的語氣,依舊是那么的平淡。
“說完了,就該輪到我了。”
李凡說著,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指揮部。
戴維斯看著李凡,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從李凡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讓他感到心悸的東西。
那不是一個土匪頭子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待死人的眼神!
“首先,我得糾正你幾個錯誤。”
李凡走到戴維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戴維斯的心頭。
“第一,負漢國,不是你們鷹醬說了算的地方。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后,更不會是!”
“第二,我,也不是什么土匪頭子。”
李凡說到這里,頓了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自我介紹一下。”
“我,李凡!龍國西南軍區,猛虎團,三連二排排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