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據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而在這場混亂的中心，李凡拎著兩挺“大菠蘿”，從指揮部里走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如同殺神降世。
所有看到他的蝎子小隊成員都嚇得肝膽俱裂，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轉身就跑。
但他們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李凡面無表情扣動扳機，用兩條火鞭將那些試圖逃跑的敵人，一個個抽倒在地。
戰斗，并沒有持續太久。
當太陽的第一縷晨光，照亮這片戈壁灘的時候，據點里的槍聲已經基本平息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遍地都是尸體和彈殼。
沙漠之狐的士兵們正在打掃著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復仇之后的快感和勝利的喜悅。
巴西姆和巴克，快步走到了李凡的面前。
他們看著渾身浴血，如同魔神一般的李凡，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團長！我們……我們贏了！”巴西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李凡點了點頭，他扔掉了手里已經打空了彈鏈的“大菠蘿”，那雙血紅的眼睛，終于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然后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傷亡情況怎么樣？”
聽到李凡的問題，巴西姆和巴克臉上的喜悅瞬間就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痛。
巴西姆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報告團長……這一仗，我們……我們犧牲了六十七個弟兄，重傷一百一十五個，輕傷的還沒來得及統計……”
這個數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沙漠之狐士兵頭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贏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六十七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這么永遠地留在了這里。
要知道，整個沙漠之狐的戰斗部隊，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五百人。
這一仗，直接就損失了將近兩百人的戰斗力。
李凡聽到這個數字，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戰爭必然會有犧牲，但在親耳聽到這個冰冷的數字時，那股巨大的悲痛和自責，還是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看著那些正在收斂戰友遺體的士兵，看著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傷員，他的拳頭死死地握了起來。
他還是低估了蝎子小隊的戰斗力。
或者說，他高估了自已手下這支剛剛組建起來的部隊。
蝎子小隊雖然只有不到八十人，但他們畢竟是鷹醬特種部隊訓練出來的精英，無論是戰術素養，還是戰斗意志，都遠不是沙漠之狐這些由土匪和降兵組成的“雜牌軍”能比的。
如果不是自已出其不意地斬首了他們的指揮官，動搖了他們的軍心。
如果不是自已用兩挺“大菠蘿”鎮住了場子，打亂了他們的部署。
如果不是沙漠之狐在人數上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這一仗，誰勝誰負還真的不好說。
就算最后能贏，恐怕整個沙漠之狐，也要被打殘了。
“媽的！”李凡低聲咒罵了一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邊一堵殘破的墻壁上。
“轟！”
那堵墻壁，被他這一拳硬生生給砸出了一個大洞。
周圍的士兵都被嚇了一跳，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團長發這么大的火。
在他們的印象里，團長永遠都是那么的冷靜，那么的強大，仿佛天塌下來，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頂住。
可現在，他們從團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悲傷和憤怒。
“團長，您別這樣……”巴克看著李凡那雙再次變得血紅的眼睛，有些擔憂地說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啊團長，”巴西姆也跟著勸道，“弟兄們都是好樣的！他們是為了我們沙漠之狐，為了我們負漢國犧牲的！他們是英雄！”
李凡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涌的情緒。
他知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作為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他必須保持冷靜。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那些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悲痛的士兵們，用一種沙啞而冰冷的聲音緩緩開口。
“都他媽給老子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士兵，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看向了他們的團長。
“看看你們周圍！看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李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一般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六十七個！六十七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沒了！”
“你們現在知道，戰爭是什么了嗎？！”
“戰爭不是他媽的請客吃飯！不是過家家！戰爭，是要死人的！是要用命去填的！”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前段時間順風順水，收編了那么多人，有了那么好的裝備，就天下無敵了？！”
“我告訴你們！狗屁！”
李凡的聲音里，充滿了暴戾和失望。
“你們看看你們自已，打一個不到八十人的小隊，我們用了一千五百人！十好幾倍的兵力！結果呢？還他媽死傷了將近兩百人！”
“你們的訓練，都他媽練到狗身上去了嗎？！”
“我教給你們的戰術配合呢？我讓你們練的協同作戰呢？一打起來就他媽全忘了！就知道嗷嗷叫著往前沖！你們以為自已是刀槍不入的超人嗎？！”
李凡的罵聲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沙漠之狐士兵的臉上。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確實是有些飄了。
這段時間在李凡的帶領下，他們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幾乎沒有遇到過像樣的抵抗。
這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戰爭就是這么簡單。
直到今天，被蝎子小隊這塊硬骨頭，硌掉了滿嘴的牙，他們才猛然驚醒。
原來，戰爭是如此的殘酷。
原來，死亡離他們如此之近。
李凡看著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知道自已的話起作用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當頭棒喝，才能讓他們清醒。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記住今天的感覺！記住這種心痛的感覺！”
“我為什么要在戰前，那么嚴苛地訓練你們？就是因為訓練時多流一滴汗，戰場上就能少流一滴血！”
“我希望今天犧牲的這六十七個兄弟，能用他們的鮮血，給你們所有人敲響警鐘！”
“從今天起，誰他媽再敢在訓練的時候給老子偷奸耍滑，別怪老子不客氣！”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