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龍傲天那種虛張聲勢的龍威。
而是真正經(jīng)歷過無盡歲月,真正站在龍族之巔,真正俯瞰過諸天的龍族之主的威嚴!
那威嚴如同實質(zhì),從段仇德那佝僂的身軀中迸發(fā)出來。
剎那間籠罩了整個龍門之前。
那些龍族族人原本還在疑惑這個猥瑣老頭為何敢對傲天少主如此不敬。
此刻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按住了頭顱。
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
“這……這是……”
有龍族長老顫抖著抬起頭,想要看清那道身影。
卻在觸及那眼神的瞬間,如遭雷擊。
老淚縱橫地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
龍族眾人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那不是恐懼。
是激動,是狂喜,是壓抑了無數(shù)年的期待終于實現(xiàn)的興奮!
“龍公!”
龍在淵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涕淚橫流。
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語調(diào):
“您……您終于回來了!”
“老奴等了您三萬年!三萬年啊!”
“老奴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他匍匐著向前爬了幾步,伸出枯槁的雙手。
想要觸碰段仇德的衣角,卻又不敢。
只能伏在地上痛哭失聲。
那些龍族族人中,年紀大些的早已淚流滿面。
年輕的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跟著跪下。
跟著顫抖,跟著流淚。
段仇德低頭看著他。
那目光,陌生又熟悉。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舊是那個猥瑣老頭的笑容。
帶著三分狡黠、三分不正經(jīng)、四分玩世不恭。
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是歷經(jīng)萬劫的滄桑。
那是俯瞰眾生的淡然。
那是看透世事后的通透與慈悲。
“起來吧。”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段仇德那沙啞的、帶著點猥瑣的聲音。
但那語氣,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那是一種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習(xí)慣了眾生俯首的語氣。
哪怕刻意放柔,也掩不住那股骨子里的尊貴。
龍族眾人這才敢起身。
但依舊躬著身子,雙手垂在身側(cè),頭顱低垂,不敢抬頭看他。
只有龍在淵、龍烈、龍玄三位龍族宿老,勉強直起腰來。
卻依舊恭敬地垂手而立,等待訓(xùn)示。
段仇德沒有再看他們。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顧長歌。
那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
有驚喜,有感慨,有慶幸。
有一種說不清的、仿佛撿到寶一樣的竊喜。
沒錯,就是竊喜!
他看向顧長歌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一座會移動的寶藏!
那眼神熾熱得讓顧長歌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嘿嘿嘿……”
段仇德捋著那一小撮山羊胡子,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那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跟方才那個威嚴的龍族之主簡直判若兩人。
顧長歌眉頭微挑,靜靜與他對視。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足足幾息的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后還是段仇德忍不住了,搓著手湊上前來。
那諂媚的樣子讓身后的龍族眾人都看傻了眼——這還是他們那個威臨諸天的龍公嗎?
“那個……顧小子啊……”
段仇德嘿嘿笑著,欲言又止。
顧長歌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老夫要是說……老夫之前失憶的時候,做的那些事兒,說的那些話,都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顧長歌依舊不說話。
段仇德急了,一跺腳:
“哎喲!顧小子,你別這樣看著老夫!”
“老夫好歹也是龍族之主,給點面子嘛!”
“這樣,老夫欠你一個人情!不,十個!一百個!”
“以后你但凡有事,老夫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顧長歌這才緩緩開口:
“段前輩,你這是求人原諒的態(tài)度?”
段仇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對對對!是老夫不對!老夫應(yīng)該……”
他說著,忽然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儲物袋,塞進顧長歌手里。
“這是老夫當年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兒,權(quán)當賠罪!不夠還有!”
顧長歌神識探入儲物袋。
饒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那里面的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外界那些所謂的圣地爭得頭破血流。
他抬眼看向段仇德,眼中帶著一絲玩味。
這家伙,恢復(fù)記憶之后怎么變得這么諂媚?
像是看到了記憶里了不得的東西。
段仇德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小意思小意思!”
“顧小子你救過老夫的命,這點東西算什么?”
“要不是怕給你惹來麻煩,老夫恨不得把龍族寶庫搬空了給你!”
顧長歌收起儲物袋,淡淡一笑:
“段前輩客氣了。”
段仇德這才松了口氣。
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顧小子,老夫跟你商量個事兒。”
“說。”
“那個……老夫恢復(fù)記憶這事兒,你能不能先別說出去?”
顧長歌挑眉:
“為何?”
段仇德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老夫當年失蹤,是因為一場大戰(zhàn)。”
“那場大戰(zhàn)的對手……很強。”
“強到老夫不得不自斬三尸,以分身逃遁。”
“如今老夫雖然融合了惡尸,但實力恢復(fù)不到巔峰的一成。”
“若被那對頭知曉老夫還活著,不但老夫有危險,跟老夫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都會有危險。”
他看向顧長歌,目光真誠:
“所以,老夫得低調(diào)一段時間。”
“等找齊了另外兩尸,恢復(fù)了全部修為,那時候再說。”
顧長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明白。”
段仇德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懂事!”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那群依舊恭敬站立的龍族族人,清了清嗓子。
“那個……你們聽著,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老夫回來的消息,誰要是敢泄露出去半個字,老夫親自扒了他的龍皮!”
龍族眾人齊齊躬身:
“謹遵龍公法旨!”
段仇德滿意地點點頭。
又看向龍在淵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連忙上前。
龍在淵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龍公,您……您受苦了!”
“當年那一戰(zhàn),老奴以為……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