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石門轟然洞開!
無數符文在其中緩緩旋轉,散發著玄奧莫測的氣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村長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片光河:
“這……這是……”
“這,就是許缺留下的‘寶藏’?!?/p>
顧長歌淡淡道。
“不是什么靈石法寶,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列字秘’大陣的傳承,,你們想要的答案,就在這里?!?/p>
“傳承……”
老村長喃喃重復。
眼中的貪婪逐漸被茫然取代。
“可是……可是我們守了一百年,就為了這個?”
“這東西……我們能學嗎?”
顧長歌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們學不了?!?/p>
“什么?!”
村民們一片嘩然。
那中年漢子更是怒不可遏:
“學不了?那你剛才說寶藏在這里,是在耍我們?!”
面容多了幾分慈悲的顧長歌,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而是直視老村長的眼睛:
“村長,你真的以為,你們還是活人嗎?”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尤其是方圓和白寧冰,更是眼神一變。
他們倆突然明白,這里濃郁的死氣和魔氣是怎么回事了!
老村長臉色驟變。
后退一步,顫聲道:
“你……你什么意思?”
顧長歌緩緩走向他。
每一步都踏得沉穩。
他環顧四周那些憤怒的村民,朗聲道:
“你們被困在這萬眼魔羅腹中,已經有上百年了吧?”
“百年間,你們可曾離開過這個村子?”
“可曾見過村外的天地變化?”
“可曾……見過新生兒誕生?”
老村長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來。
“那,那村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顧長歌繼續道。
“那些孩子,可曾長大過?”
轟——!
老村長如遭雷擊。
整個人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他嘴唇哆嗦,眼中滿是驚駭和茫然。
那些孩子……
那些天真爛漫、在村中嬉戲打鬧的孩子……
他想起來了。
十年前,那些孩子是這個模樣。
二十年前,也是這個模樣。
三十年前、五十年前……
他們從未長大!
“不……不可能……”
老村長喃喃道。
“他們會長大的……他們……他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最后變成了顫抖的呢喃。
顧長歌的目光掃過那些村民。
每個人臉上的憤怒都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懼。
“你們早就死了。”
顧長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悲憫。
“百年前,許缺在此地布下陣法。”
“以無上陣法神通,將你們的一縷執念封存在這片天地中。”
“你們的任務是守護這間密室,守護顧風,等待我的到來。”
“執念……執念……”
老村長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我們……我們只是一群孤魂野鬼?”
那中年漢子的開山斧“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他抱著頭,痛苦地蹲下:
“不……不可能……”
“我有老婆,有孩子……他們……他們……”
“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執念所化。”
顧長歌輕嘆。
“你們的存在,唯一的意義就是完成許缺的囑托?!?/p>
“現在,我來了,任務完成了?!?/p>
老村長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那……那我們呢?”
“我們要去哪里?魂飛魄散嗎?”
顧長歌沉默片刻,緩緩道:
“我可以幫你們解脫,送你們重入輪回。”
“只要我取走此處‘列字秘’的傳承,這片由傳承之力支撐的陣法空間便會瓦解。”
“你們的執念也將消散。”
“屆時,你們的魂魄將重歸天地,等待輪回?!?/p>
他頓了頓。
“當然,如果你們還想以這孤魂野鬼之態繼續存在,我也可以就此離開,不再打擾?!?/p>
“這列字秘傳承,我不會強行取走。”
老村長怔怔地看著他。
又看看身后那些同樣茫然無措的村民。
那些和他一起守護了百年、朝夕相處的“活人”。
他們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有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良久,老村長掙扎著爬起來。
跪倒在顧長歌面前,重重磕頭。
“龍帝!”
他老淚縱橫。
“求您……求您幫我們解脫!”
“村長!”
有村民驚呼。
老村長抬手制止他們,聲音沙啞:
“別說了……龍帝說得對,咱們早就死了。”
“這百年,不過是許幫主給咱們的一場夢?!?/p>
“夢該醒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祈求:
“龍帝,老朽求您,拿走傳承,送我們入輪回吧!”
“留在此地百年,終究只是枯骨?!?/p>
“可憐那些孩子們……他們還那么小,卻永遠長不大,永遠困在這牢籠里……”
“老朽不忍心,不忍心?。 ?/p>
村民們面面相覷。
終于,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求龍帝解脫!”
“求龍帝送我們輪回!”
那中年漢子鐵牛也跪下了。
高大的身軀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龍帝,俺剛才……俺剛才還對您動手,俺該死!”
“俺只求您,讓俺媳婦和娃兒能重新投胎,別讓他們再跟著俺受苦了……”
顧長歌看著這些跪了一地的“人”。
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他們,不過是許缺隨手留下的一枚棋子。
守護百年,只為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如果”。
如今任務完成,等待他們的只有消散。
但消散,也是一種解脫。
他緩緩點頭,一向古井無波的俊俏面容,此刻多了些慈悲憐憫之象。
“好,就由我,來親自送你們最后一程?!?/p>
顧長歌轉身,再次走向那扇敞開的石門。
門后的光河依舊璀璨。
無數符文緩緩旋轉,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他邁步走入光河之中。
那些符文立刻蜂擁而至,將他層層包裹。
顧長歌閉上眼,放開身心。
任由那些符文融入他的識海。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感悟。
而是徹底的接納。
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般,順著他的經脈流淌。
在他體內構筑起一座微型的“列字秘”陣法。
一瞬間,顧長歌感受到了這片天地最深層的秘密。
那些扭曲的空間褶皺,那些凝固的時間節點,那些被篡改的法則……
顧長歌睜開眼。
周身光芒大盛,天地間的鬼霧更加洶涌!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嗡——!”
整個光河劇烈震顫。
無數符文如同百鳥歸巢,瘋狂地涌入他的掌心!
萬眼魔羅,恐怖如是!
即使是無形無質的列字秘傳承,依舊要遵循此地法則。
短短數息之間,那片浩瀚的光河便被吸收殆盡。
只剩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金色符文的令牌,靜靜懸浮在他面前。
令牌正面,鐫刻著一個古篆“列”字。
顧長歌伸手,令牌落入掌心。
觸手溫潤,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偉力。
即使是簡化版的列字秘,凡人之軀只能如此才能掌握。
只有走出此絕地,走出萬眼魔羅的身體,列字秘傳承才能化實為虛,被顧長歌徹底掌控!
現在,它只是一個令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