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天村不大,約莫三四百人。
房屋簡陋但結實,都是用山上的黑石和不知名的獸骨搭建而成。
每一間石屋都壘得整整齊齊,縫隙間填滿了粘土和干草,既能防風又能保暖。
屋頂鋪著厚厚的獸皮,用石塊壓著。
看起來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踏實的生活氣息。
村子中央有一塊空地,約莫三四丈見方。
空地上燃著幾堆篝火,火苗在黃昏的風中跳動,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響。
火上烤著大塊的獸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
散發出誘人的焦香,那香味飄得滿村都是,惹得人直咽口水。
村民們熱情地招呼眾人坐下。
有的拿來獸皮毯子鋪在地上。
有的端來熱乎乎的肉湯,陶碗碰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有的捧著烤得金黃的面餅,那面餅還冒著熱氣,一掰開就咔嚓一聲,露出里面松軟的瓤。
“來來來,諸位貴客,快請坐快請坐!”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拉著顧清秋的手,笑得眼睛瞇成了縫。
“看你們這一路風塵仆仆的,累壞了吧?”
“嘗嘗這肉湯!”
一個大嬸麻利地舀起一勺,倒進陶碗里。
“剛熬好的,熱乎著呢!里頭加了咱們這山里的野蔥和地菇,鮮得很!”
“這面餅是用薯粉做的,雖然糙,但頂飽!”
“多吃點,到了咱們炸天村,就跟到了家一樣!”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招呼著,聲音此起彼伏。
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那笑容在這昏黃的篝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暖。
眾人連日奔波,確實累了。
也不客氣,圍著篝火坐下,大快朵頤起來。
這面餅不知用什么植物的根莖磨粉制成,但味道出奇的不錯。
外焦里嫩,咬一口,“咔嚓”一聲,滿嘴都是淡淡的甜香。
肉湯更是鮮美,里面還加了不知名的野菜。
喝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胃里,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整個人都舒坦了。
犬皇小奶狗抱著比它腦袋還大的肉骨頭,啃得滿嘴流油。
它兩只小爪子抱著骨頭,小腦袋左搖右晃,嘴里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時不時還含糊不清地嘟囔:
“汪汪……這肉……真香……比本皇吃的那些妖獸肉還香……吧唧吧唧……再來一塊……汪汪!”
它說著,小爪子一松,骨頭啪嗒掉在地上。
它也不嫌臟,低頭又要去叼。
顧清秋看著它那貪吃的小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
伸手幫它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汪汪!”
犬皇重新叼起骨頭,含糊不清地抗議。
“本皇這是……消耗大……得多吃……汪汪!你不懂,這破地方靈氣斷絕,本皇維持這可愛又威武的形態,需要多少能量你知道嗎?”
“好好好,你消耗大。”
顧清秋笑著搖頭,又給它遞了一塊肉。
段仇德坐在角落里,憤憤地喝著肉湯。
他一邊喝,一邊還不忘瞪那老村長幾眼,嘴里嘀咕著:
“什么眼神嘛……老夫明明是炸天幫代理幫主……如假包換的代理幫主!”
“當年在炸天幫總部,老夫也是一呼百應的人物,走到哪兒不是前呼后擁的?他倒好,居然說不認識……哼……這肉湯倒是挺好喝的……再來一碗!”
他說著,把碗伸向旁邊的一個村民。
那村民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古怪。
接過碗,又給他盛了一碗。
段仇德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嗯,這湯確實不錯,比老夫在靈界喝的什么瓊漿玉液都強。可惜那老頭有眼無珠,居然不認識本代理幫主……”
老村長根本不理他,只顧著坐在顧長歌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村里的情況。
他聲音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親切。
每說幾句就要停下來咳嗽兩聲。
“……村里現在有三百八十七口人,男女老少都有。最早的一批,是一百多年前跟著幫主一起來的那撥人,現在活著的就剩老夫一個了。”
“那時候老夫才二十出頭,年輕力壯的,跟著幫主一起從外界掉下來,摔得七葷八素,一開始我們并不服他,但后來卻不得不服,那是一位奇才啊……”
“咳咳……后來那些老兄弟,一個接一個都走了,有的病死,有的老死,還有的……唉,在這絕地活著不容易啊。”
顧長歌靜靜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
老村長繼續說:
“后來的都是這些年陸陸續續掉下來的,有的是從【列】字秘亙古大陣里掉下來的,有的是從別的地方誤入此地的。”
“大家都不容易,湊在一起,互相幫襯著,就這么活下來了……”
“咳……這日子雖然苦,但比起一個人在外面瞎闖,好歹有個照應。”
顧清秋、寧瑤、業火圣尊三個女子聚在一起,坐在另一堆篝火旁,低聲說著話。
她們偶爾看向顧長歌那邊,眼神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飛濺起來,在空中一閃即逝。
顧清秋輕聲道:
“長歌哥哥好像對那個許缺很感興趣。”
寧瑤點點頭,纖細的手指撥弄著一根燒火棍:
“那位許幫主能預見百年后的事,確實很神奇。”
“能在此絕地算到百年之后,這種境界,在此絕地從沒聽說過。”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昏暗的夜空。
“而且是在這種靈力斷絕的地方,還能留下布置……這位許幫主,恐怕來頭不小啊。”
業火圣尊沒有說話,但她卻知道能測算到顧長歌的手段有多么恐怖。
畢竟,連她自已全盛時期的實力都做不到!
塔娜羅獨臂握著骨矛,坐在稍遠的地方,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是她作為戰士的本能,即便在相對安全的村子里也不敢完全放松。
她偶爾咬一口手里的面餅,喝一口肉湯,目光卻始終在村子四周游移,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
夜風吹過,她的獨臂握得更緊了些,骨矛上隱隱有寒光閃過。
方圓和白寧冰則獨自坐在另一邊,小聲說道:
“白寧冰,你察覺到了嗎?這村子,不對勁!”
“你也察覺到了?”
白寧冰回頭。
一臉凝重的方圓沉沉點頭。
“沒錯!這村子,魔氣和死氣都很重,人都不像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