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有人身亡開始，人群哄亂，各種吼叫聲交錯著。
    曲中意為首，幾乎所有弟子紛紛抽出武器。
    緋小魚把虞大帥等人擋在身后，火劍再次出鞘。
    “妖傀？”龍文牧小聲重復曲中意喊過的這個稱呼，這種說法他也是第一次聽說。妖傀是什么？
    人群紛亂之時，之前的那道黑影去而復返。
    龍文牧聽見某種宛如野獸的吼叫聲，那黑影從遠處飛撲回來，飛快的殺向幾個落單的弟子。
    “畜生，你休想！”曲中意反應快人一步，勁氣運轉到手指，指風如劍，縱身飛撲出去的時候，伸手點向那黑影。
    勁氣迸發，人還未至，勁氣已經洞穿虛空。
    曲中意出手，他的力量分明比緋小魚還要雄厚幾分。
    明明那指勁鋪面，那黑影卻分毫不躲。等到勁氣落到身上的時候，被踉蹌的轟了出去，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龍文牧這時候才看清，那黑影分明是個身穿黑袍的人。
    但是再仔細看去，心頭卻猛震。
    黑影是個中年男人，臉頰之上是某種類似魚鰭般的東西，額頭還有脖子，分明都覆蓋著鱗片。袖下的雙手根本不是手，而是兩只利爪。
    中年男人眼睛中沒有黑仁，反而泛著某種冰藍色。
    口中的低吼聲，跟野獸無異。
    這個模樣……龍文牧心頭狂顫不已。
    不光是他，連虞大帥都傻眼了。
    沒等他們多想，曲中意率先殺到。
    對方行動與野獸無異，感覺到危險，抽身便想逃。
    這時候緋小魚也緊隨其后，劍鋒舞出一片火墻，死死的封住那人的去路。
    曲中意從后而至，指風點在那人后心。
    “死！”曲中意低喝出聲，勁氣爆發，那人胸膛下傳出“砰”的一聲輕響，口中噴出片血紅，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曲中意的實力很強，甚至比緋小魚都高處不少。這個被稱呼為妖傀的人雖然不弱，依舊是被他直接點碎了心臟。
    緋小魚收劍入鞘，飄然而落，曲中意也收回手。
    眾人細細感應去，那人已經沒了生機。
    那人實力應該堪比大妖師，曲中意和緋小魚兩人聯手，這人根本無法反抗。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他們兩人，換了其他人來對付的話，指不定會出現傷亡。
    “這就是妖傀嗎？”緋小魚看著死透了的人低聲道，表情凝重。
    以前聽過再多傳聞，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錯不了，是妖傀無誤。以前我也遭遇過妖傀，和這人差不多。”曲中意說。
    喚來幾個弟子處理，其他人則是開始提防周圍。
    緋小魚回到虞大帥和龍文牧這邊。
    “緋姑娘，妖傀是？”龍文牧心里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開口問。
    緋小魚輕輕抿嘴，到了這種地步，知道有的事不能再隱瞞了。而且龍文牧等人已經親眼見過，再瞞著他們反而對之后可能不利。
    “所謂妖傀，就是被妖氣侵蝕的人。”緋小魚說。
    果然。龍文牧心里同樣也是這樣猜想的。
    那人臉上的特征，都是非人的特征。身上出現妖獸的痕跡，這分明就是被妖氣侵蝕。正因為親身經歷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緋小魚頓了頓，看著他們倆：“你們也知道，煉化源石的時候最大的禁忌就是不能心急。一旦煉化的過程出現閃失，來不及煉化的妖氣就會侵蝕己身。一旦被妖氣侵蝕，心性被剝奪，失去理智，身軀與妖獸同化，就再不可能變回來了。被野性左右，形如傀儡。被妖氣侵蝕的這種存在，我們就叫他妖傀。”
    “其實我們這一次接到的消息，就是有妖傀在山脈里出沒。這種存在比妖獸更危險，雖然不知道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但是如果不盡早遏制，肯定會釀成大禍。”
    龍文牧和虞大帥對視。
    “龍蠻子，我記得你……”虞大帥警覺的沖龍文牧道。
    “保密。”龍文牧給他使個眼色，妖力傳音。
    被妖氣侵蝕就回不來，自己算是例外吧。在真正搞清楚怎么回事以前，有些事還是埋在心底的好，若是被人知道，會不會有麻煩，誰也說不準。
    龍文牧自從自己差點被妖氣侵蝕之后，也是頭次遇到別的被妖氣侵蝕的人。
    看著那個死透的中年人，心有戚戚。
    煉化源石途中發生意外，確實是遺憾的事。非但沒能更進一步，還落到這種地步。
    談不上同情，就只是對那種感覺形同身受。
    緋小魚這邊時刻警戒周圍，曲中意也下令。
    “敵人可能不止這一個，所有人提高警惕。”曲中意喝道，“所有人分為四個小隊，以我、緋小魚、剛毅、天華四人為領隊，妖師榜有排名的其余二十人，五人為一組，分別入隊，其余弟子按人數分別入隊。”
    青云堡弟子大多訓練有素，而且出來之前也有交代。曲中意簡單下令，弟子們便紛紛行動起來，很快就分配為了四只均等的隊伍。
    每只隊伍都有實力強橫的人，這樣分配起來，對敵時候也更加方便。
    龍文牧和虞大帥在緋小魚的隊伍里，龍文牧有些不解：“妖傀不止一個？”
    “嗯。”緋小魚點頭，“之前我們接到的消息是，妖傀至少有好幾人。”
    龍文牧更加詫異。
    不應該是這樣才對。
    如果妖傀是煉化源石出了差錯才造成的，沒理由眾多妖傀聚集在一起。
    “妖傀怎么會有好幾個？妖傀與野獸無異，怎么會聚集在一起？”龍文牧把疑問說了出來。
    “正常的妖傀的確不會……”緋小魚說，“但是這次的妖傀，也許是有人刻意制造出來的。”
    龍文牧和虞大帥大吃一驚。
    制造妖傀？若說方法，再簡單不過了。只要趁誰晉升的時候讓他吸收源石失敗就有可能創造出妖傀，但是誰這么狠心？
    而且制造出妖傀還放進這片山脈，難不成是意指青云堡？
    事到如今，緋小魚也不隱瞞了：“很多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傳聞，有人在暗中創造某種禁忌之術，而眾多的妖傀就是因此而來的。其實這幾十年來，青云堡遭遇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也有人在追尋源頭，只是至今沒有結果。”
    “妖化……”龍文牧下意識的吐出兩個字。
    “你說什么？”緋小魚扭過頭。
    龍文牧連忙搖頭：“沒什么。”
    在霧山的時候，斬殺那個黑龍殿地階的時候，龍文牧依稀記得他說過這兩個字。
    妖傀？禁忌之術？妖化？
    龍文牧瞇著眼，趁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走到那具尸骸旁邊。
    凝視片刻微微蹲下身。
    在那尸骸的手臂是，依稀可見被遮掩的黑斑，龍文牧拉起他的袖子。在那尸骸的手上，是一條活靈活現的黑龍紋樣。
    “黑龍？黑龍殿？”龍文牧默默的自言自語。
    隊伍在周圍稍作休整。
    兩隊人馬駐足原地，另外兩隊人馬則是搜尋附近。
    但是這番搜尋之后，除了找到了點痕跡以外，再沒有別的收獲。
    “繼續往前。”曲中意下令道。
    隊伍徐徐出發，繼續朝著山脈深處進發。
    根據緋小魚所言，他們此番來的目的，消滅妖傀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找尋妖傀的蹤跡。
    畢竟能夠穿過山脈，妖傀之中必然不乏強者。
    被妖氣侵蝕，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些妖傀的實力是很難用正常方式去衡量的。
    青云堡這邊也不可能全部讓弟子來冒險，尋找到了蹤跡之后，自然有青云堡的強者會出面誅殺。
    時間眨眼便過，天色漸漸暗淡。
    夜晚不便行動，眾人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山澗處安營扎寨。
    生有幾個火堆，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
    夜晚叢林漸寒。
    龍文牧三人共同待在一個角落。
    都在閉目調息，可誰也沒有睡意。
    龍文牧盤膝坐著，分出一些心神感應著周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夜晚漸深，直到半夜之時。正在調息的龍文牧忽然睜開雙眼，不光是他，隊伍之中，緋小魚，曲中意同時有所感應。
    來了！龍文牧心頭出現警意。
    有什么東西在靠近，速度極快，數量還不少。
    火光晃動，有什么東西突然快速穿梭而至。
    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所有人齊齊睜眼。
    哨音是有敵來襲的信號，信號響起，早有準備的所有弟子齊齊起身。
    眾多的黑影出現在火光的范圍里，從高處落下。
    龍文牧擺出防御的架勢，借著火光，他能看清這些撲來的黑影都是常人大小，有的還呈現人形，而有的則是宛如純粹的野獸，甚至于體型都完全的改變。
    每一個身上都有被妖氣侵蝕的痕跡，妖傀！
    一道……兩道……五道……七道……十一……十二……
    龍文牧感應出去，黑影足足十二道之多。
    這么多妖傀！哪怕他心有準備，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黑影從空而落，撲進人群就開始大殺特殺。
    這些妖傀就等同于猛獸，毫無理智可言，戰斗只是本能的反應。
    緋小魚等人同樣驚駭，連她們也沒預料到妖傀的數量會達到這種地步。
    雖說目的只是偵查，但既然遭遇上了，想躲也躲不開。
    夜晚，一場大戰便轟轟烈烈的展開。眾多的吶喊和哀嚎聲響成一片。
    妖傀里，實力有強有弱。
    遇到弱的還能快速斬殺，但遇到強的，尋常弟子根本無法抵擋。
    戰斗開始還不到十幾息，就有不少人受傷。
    如果不是之前有所安排，迎敵時能有條不紊，否則現在的傷亡肯定還要更大。
    大多數的弟子實際上都無法與妖傀抗衡，此刻與妖傀交鋒的，全都是有排名的人。
    實力強橫的單打獨斗，實力稍弱的，有時候兩三人聯手對付一個。
    緋小魚這邊也與一個妖傀交戰，不過這個妖傀遠比白天遇到的更強，緋小魚短時間都無法占據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