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天行洲氣息沉了沉，緩緩的吐息道。
    龍文牧沉默不語，他其實也知道，天行洲這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才會出此下策。
    到了此刻，想要知道的情報也基本上都清楚了，龍文牧也沒什么想問的了。
    他們想要對付妖月，只是能否讓白朗出面還是未知數。
    龍文牧往椅背上靠了下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椅背上。所有的信息在腦海里梳理了一遍。
    以前他只是覺得妖月是個恐怖的女子，而聽了天行洲的一番話后，他對妖月的印象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如果那些話都是真的，這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了吧。
    妖月？熾融？還有那匪夷所思的實力，這妖月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被妖月搶走了帝品的輪回丹，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奪回來。
    現在想再多也沒用，只能把所有的念頭都給暫時壓下去。
    “要不要合作在你，全憑你自己的意愿。”天行洲語調沉沉，表面并沒有脅迫之意。
    龍文牧腹誹，說的好聽，自己如果不合作，他也不見得會放了自己。立場雖然會改變，但處境依然不會變。
    “妖月既然有這樣的實力，讓她當月皇有什么不好？”龍文牧問。
    天行洲雙目沉靜如深潭：“與實力無關，歷代月皇皆以國事為重，絕不是她這種不理朝政之人能勝任的。而且因她之故，天月國已經名不副實。有同胞之血潑灑在先，我等豈可輕易放棄。”
    龍文牧輕輕嗤了一聲，自己和妖月的矛盾在于一枚帝丹，而這幫家伙跟妖月那是血海深仇。
    想想天月國也是慘，三名上品天妖師被誅殺不說，力量又被分作兩派，而其中一邊幾乎被殺絕了。
    天月國號稱第二強國，而事實上，國力早已衰敗不堪。排名第二的強國只是假象，如果內部的真實情況傳揚出去，這第二強國的位置早就不保了。
    僅僅一個妖月，就已經把天月國攪得雞犬不寧。
    “當年被殺的上品天妖師之一，亦是我的兄長。我等已懷有決死之心，斷不會和妖月有和解的可能。”天行洲堅定道。
    “那你們現在是什么立場？”龍文牧有點好奇。
    “在過去，我們明面上是天月國之臣，而背地里對付妖月。而此次遺跡之事過后，消息必然宣揚開，我等也不可能再藏匿了。現在我們已與天月國斷絕了聯系，暫時以這座黑牢為據點。”天行洲解釋說，頓了一陣，“原委全部都已經告訴你，該說說你的打算了。”
    龍文牧摸了摸下巴，說實話，他打從心底不太愿意參合這件事，對天行洲這伙人也沒多少信任。但同時，輪回丹也同樣很重要。況且，自己若是不參與，天行洲這伙人大概會一直把自己留在這兒吧。
    權衡之下，利弊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稍微思索了一會，他抬頭：“如果我同意了，你想讓我怎么做。”
    眾多天妖師彼此對視，天行洲微微頷首：“你說這話，我便當你同意了。”
    “有一個條件。”
    “說說看。”
    “妖月手上有一樣我想要的東西。”
    “可以。”天行洲甚至都不問是什么東西。
    龍文牧默默頷首。暫時是順著對方的意思答應下來了，但不代表真的全心全意幫他們。答應他們對眼下的境況會有幫助，這只是權宜之計，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行洲站起身，對月玲瓏叮囑道：“先帶他們回去，剩下的我很快會安排。”
    月玲瓏應了一聲，便領著龍文牧等人返回。
    依然是返回先前的石室，只是這次返回后，月玲瓏等人還給石室添加了很多該有的設施。桌椅或是休息之處，連茶酒糕點都一應俱全。
    同樣的地方，但待遇已經截然不同。
    大門依然關攏著，而門口站了三名天妖師。
    “明明都同意他們了，看守還更嚴了，擔心我們跑了不成？”岳眉哼哼著說，順便往嘴里塞了兩塊糕點，表情說不出的幸福。這些味道，她可是好多年沒嘗過了。
    云嘉斜靠在墻角處，忿忿不平：“抓我們來當籌碼，一群卑鄙小人。”
    為了逼云軒國協助，對方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讓她打從心底里鄙視這伙人。
    龍文牧待在她的旁邊：“是被逼得狗急跳墻了。”
    幾百個天妖師，就剩下二十來個，也不怪他們會選擇這種手段。恐怕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場復仇沒多少希望了。
    但這妖月，也實在是夠恐怖的。
    有了更舒適的環境之后，眾人好好的休息了一天。
    等到第二天早上，月玲瓏再次率人前來。
    帶著眾人出了石室，走到了過道盡頭的臺階處。
    這次沒有朝上去，而是往下一層走去。
    “黑牢往下總共有九層，你們之前在第二層，一直往下走，越是深處關著的人越強。”月玲瓏解釋說，同時帶著笑意看了龍文牧一眼，“我之前就說過，我有預感你會成為我們這邊的人。”
    “我沒說過成為你們的人，是合作。”龍文牧糾正。
    “合作就是成為我們的人，沒什么區別。”月玲瓏堅持。
    往下來到第三層，光線已經照射不到這一層，只有墻上的螢石在照亮。
    一個個厚重的鐵門連成一條線，在這一層的石室少說有五十。
    “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我們想讓你干什么吧。”月玲瓏淺笑道。
    “用不著你們多說。”
    來到一扇鐵門前，聽見鐵門里面有人在低吼。
    “天月國的畜生們，又來看本大爺了？有本事便殺了爺爺，你們就算把爺爺千刀萬剮，爺爺也不皺一下眉頭！”
    里面的人叫喊聲聽起來極為瘋狂，不用看都知道關著一個狂徒。
    月玲瓏取出一串鑰匙，笑盈盈的問：“準備好了嗎？”
    “多此一問。”龍文牧冷冰冰的回復。
    月玲瓏白他一眼，鑰匙插入鎖孔，扭動之際，鐵門應聲而開。
    “你們在外面等我。”龍文牧叮囑說，獨自一人踏了進去，順便還回手把門給拉攏了過來。
    眾人看不見里面發生了什么，只聽見里面傳來一陣森冷的笑聲。然后便是交手的動靜。
    動靜來的快，去的也快。交手不到兩息便停下了。里面好像有人在交談著什么。接著又是一陣交手的動靜，然后不到兩息又停下了，接著又是一陣交流……
    片刻后，鐵門被人拉開，龍文牧走了出來，而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半大老者。老者是下品地妖師修為，鼻青臉腫，一個眼睛高高鼓起，烏黑一片。他憨憨的笑著，在龍文牧背后一下下的鞠躬，恭敬無比。
    龍文牧指了一下，老者心領神會往岳眉等人這邊湊了湊，沖岳眉也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你們也是龍少的跟班吧，那個大家一起的，一起的。”老者邊笑邊鞠躬。
    岳眉滿臉嫌棄，趕緊和對方拉開一點距離。
    這算是什么？ 這家伙已經是自己人了？
    月玲瓏也有些詫異，雖然知道龍文牧的手段，但沒想到這個過程會這么快。
    “怎么回事？”云嘉湊到龍文牧的耳邊。
    “不服就揍，揍多了就服了。”龍文牧簡單明了的解釋。
    眾人心領神會，這是被打服了。就是這手段，有點過于殘暴了。
    “若是早知道你辦事效率這么快，早就該把你放下來了。”月玲瓏笑著對他說，順便再領著朝下一個石室走去。
    黑牢，這是關押重犯之地。這里的人實力都很強橫，他們來自各個地方，本都是各方強者，只是因為各種原因被關押在此。
    單一的某人或許不可怕，但若把整個黑牢的力量匯聚在一起，那絕對是一股洪流。
    他們都是被天月國擒來的，對天月國自然有抵觸情緒。但為了對付妖月，如今哪怕能增加一分一毫的助力都是好。這也就是天行洲為何會看重龍文牧的原因。
    通過龍文牧的手，將黑牢這股力量給凝聚起來，這將是眼下能拉攏的最強大的一股力量。
    天行洲等人希望借助龍文牧之力，而對龍文牧而言，黑牢這股力量同樣很重要。
    不管是要對付妖月也好，又或者反抗天行洲，這股力量都不可或缺。這也是他答應下來的原因之一。
    也許未來的某一刻，黑牢這股力量會成為自己最大的底牌也說不定。
    一間間石室走去，龍文牧進去的時間都不會長，但出來時往往都會帶出一個人。
    而這些人至少九成都是鼻青臉腫。
    第三層關押的人實力都不是太高，都是在下品地妖師的層次，所以收服起來也相對容易。
    龍文牧沒有讓其他人出手，因為想要讓人服軟，就不能借助人數來壓制。
    每一間石牢里他都會待一陣，也并不是每一次出來都會帶人出來。也有一些時候，他出來時里面的人要么已經斷氣，要么就被重新關押。
    被關押在這里的基本都是惡徒，不過龍文牧也會從中篩選。若是能為己所用，他自然會將其降服。但有些不愿服軟，又或者太過惡劣的，他則是沒有收服的打算。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龍文牧將第三層全部掃蕩了一遍。
    連月玲瓏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有這樣的速度。
    而直到這一天結束的時候，龍文牧的身后，多出了足足二十三名下品地妖師。
    可以想象，這樣一股力量如果擰成一股，那將成為一股多可怕的力量。
    直到把龍文牧送回石室之后，月玲瓏都還有些茫然。
    僅僅一天就是這樣的成果，等他掃蕩完整個黑牢，那這股力量又該壯大到什么程度？
    她有一種預感，等龍文牧完全吸納了黑牢這股力量之后，他身后的這股勢力，或許會遠超所有人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