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最終神跡的降臨。

然而。

蘇霖的意志化身在靜靜地“審視”了趙哲片刻后。

祂那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只是這一次，那聲音之中不再有任何的“點評”或“指點”。

有的只是一種……類似于“產品經(jīng)理在看一個即將被淘汰的測試版軟件”般的……平靜。

“趙哲。”

“你的【觀測者】神眼，是我所見過的所有‘作品’之中，最接近‘真理’的一個。”

這句開場白讓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來！

最接近真理！

這是何等高的評價！

然而，還不等他們臉上的興奮之色浮現(xiàn)。

蘇霖那話鋒一轉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來自于宇宙真空的絕對零度的冰水，狠狠地從每一個人的頭頂澆了下來！

“——但它同時，也是一個最失敗的，充滿了致命缺陷的……垃圾。”

垃圾？

整個世界樹之下，雅雀無聲。

所有【規(guī)則行者】都徹底地愣住了。

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敢置信。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連【祝融】劉燦都忍不住掏了掏自已的耳朵，懷疑自已是不是因為剛才被神威壓得太狠，出現(xiàn)了幻聽。

趙哲的能力，是垃圾？

開什么玩笑！

那可是能夠看穿萬物規(guī)則，能夠將復雜無比的戰(zhàn)局瞬間數(shù)據(jù)化，能夠帶領他們在絕境之中一次又一次創(chuàng)造奇跡的【觀測者】神眼啊！

這要是垃圾，那他們這些被趙哲指揮得團團轉的人，又算什么？

垃圾都不如嗎？！

面對所有人的困惑與不解。

蘇霖的意志沒有絲毫的波動。

祂只是靜靜地“俯視”著那個同樣陷入了沉默，但眼神卻在以一種超高頻率瘋狂閃爍，顯然其內部超算系統(tǒng)正在進行著瘋狂推演的趙哲。

“你所謂的【觀測者】。”

蘇霖的聲音平靜地，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其本質，并非是屬于你自已的力量。”

“它更像是一個……‘外掛’。”

“一個……由我親手編寫，然后安裝在你靈魂之中的‘盜版’外掛。”

“你所‘看’到的一切數(shù)據(jù)，你所‘解析’出的一切規(guī)則，都不是通過你自已的‘運算’得出的。”

“而是……通過我。”

蘇霖的意志化身緩緩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已那純白色的沒有任何五官的“臉”。

“是通過我這個‘主服務器’，在進行著實時的云計算。”

“你，只是一個負責接收和顯示數(shù)據(jù)的……‘客戶端’。”

“你的神眼，只是一個……‘顯示器’。”

轟——！

這個“盜版外掛”與“客戶端”的比喻，像兩道創(chuàng)世的驚雷！

狠狠地劈在了趙哲那顆由純粹理性所構筑的冰冷的靈魂之上！

也同樣劈在了在場每一個【規(guī)則行者】的心上！

他們……瞬間就懂了！

“原來……是這樣……”

趙哲的口中喃喃自語。

他那雙倒映著星辰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困惑與茫然都在這一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

是啊！

他早就該想到的！

為什么他的【觀測者】神眼在面對位格遠超自已的存在時，依舊能夠進行有效的“解析”？

為什么他能夠看懂那些連【提燈者】文明都需要花費億萬年才能破譯的規(guī)則密碼？

那不是因為他有多天才。

而是因為……他一直在“開卷考試”！

他一直在用著“燭龍”大人這個最頂級的“搜索引擎”，在查詢著這個世界的“答案”！

想通了這一切，趙哲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

他只是對著半空中的那尊神之化身，緩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那冰冷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嘆服。

“……學生，受教了。”

“很好。”

蘇霖的意志似乎也對趙哲這“一點就通”的領悟力感到頗為滿意。

“既然你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已這個‘盜版外掛’的弊端。”

“比如……數(shù)據(jù)傳輸有延遲。”

“比如……功能模塊不齊全。”

“再比如……”

蘇霖的意志中帶上了一絲玩味。

“——一旦我這個‘服務器’關機，或者你那邊的‘網(wǎng)絡’不好。”

“你這個‘外掛’就會瞬間……失效。”

“所以。”

蘇一那冰冷的聲音變得無比的肅穆與莊嚴，如同即將進行一場最神圣的創(chuàng)世儀式。

“——作為你最后的‘畢業(yè)設計’。”

“我將收回這個充滿了 BUG 的‘測試版’。”

“然后……”

蘇霖的意志化身緩緩地伸出手，按在了趙哲的天靈蓋之上。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充滿了“本源”、“初始”、“真理”的創(chuàng)世之光，轟然爆發(fā)！

“——由我親手，為你重裝一個……”

“——真正屬于你自已的，擁有‘管理員’權限的……”

“——‘正版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