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已經是上午的時分、『玩家互助會』新一天的選舉流程也早已開始,但由于『宗師』已經親自前往現場坐鎮,所以良夜和林御兩位總指揮、副總指揮,也并不是那么需要去現場跟進今天的流程。
所以,此刻的良夜、林御和紙鳶三人,依然待在酒店之中。
主要原因是因為……
『紙鳶』的消耗確實很大,這就導致了雖然他剛才在房間里補覺補足了精神、現在還需要進食來補充能量。
所以……
這會的紙鳶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良夜新點的外賣。
“西八……所以到底是怎么樣,”良夜看著紙鳶,嘆了口氣說道,“你為什么西八會突然殺掉『雨霖鈴』。”
紙鳶倒是很坦然:“因為他有罪……我會殺掉有罪之人,不是很正常的嗎?”
“但他西八可未必是殺死『紅木』的兇手,”良夜嚴肅地問道,“甚至,就我們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幾乎可以確定,他不是殺死『紅木』的兇手、而是和你一樣被陷害的。”
“更何況,既然你這么行動,你至少應該西八和我們交流一下!”
聽到良夜這么說,林御大概能明白……
現在的良夜,再一次被李華接管了。
如今酒店的房間內,看似是良夜在問紙鳶……
但實際上,是李華在問林御。
畢竟,紙鳶的行為……當然是有林御授意的。
紙鳶放下了手中的漢堡紙,用餐巾擦了擦嘴巴上沾染的千島醬,將垃圾全部收進外賣紙袋里隨后開口道:“我交流過了——這件事我『導演』是知情的。”
紙鳶說著,看向了林御。
林御也點點頭,沒有再隱瞞:“是的……而且與與其說是他告知了我,倒不如說,他殺死『雨霖鈴』這個決定,本身也是我先提出的。”
林御淡定地說道。
雖然從紙鳶從房間里走出來、而且林御這副早就知道對方在這里的態度,良夜和背后的李華不難猜出,兩個人應該是早就通過氣的。
但是真正聽到林御坦然地承認了這一切之后,良夜還是有些頭疼地開口。
“西八……這可真是,讓我怎么說你們兩個好呢?”
而雖然良夜不知道怎么說,但李華倒是知道。
良夜下意識的抱怨結束之后,再次開口轉述起了李華的看法:“那么……為什么要殺死『雨霖鈴』呢?我希望聽一下你們雙方的理由。”
“為什么『導演』你會提出這一點……而『紙鳶』你又為什么會欣然同意。”
紙鳶率先開口:“我之前就說過了……『雨霖鈴』本就在我的調查名單上。”
“我現在雖然已經知曉,在昨天『紅木』的兇殺案之中,他應該也是和我一樣被陷害的,但這不代表他就是無辜的。”
“一直暗中勾結『獵會』中的部分敗類、給『獵會』提供便利并且進行長期交易的事情屬實。”
“而且……通過昨晚進一步的審問我也確認了,這些【道具】的獲取,確實通過害死其他『玩家』做到的,”紙鳶低下眼眸,“他在‘獄山界’和幾個強大妖魔有所勾結,通過向玩家群體虛構那些強大的、有著千年以上修行的妖魔以及他們所屬族群的錯誤情報,害死了很多『玩家』、甚至是獄山界的凡人,以此來穩定地獲取大量的精品【道具】尤其是武器……”
“所以,他死不足惜。”
良夜皺眉:“西八,他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很危險的家伙……這樣一個家伙作為‘熱門候選人’、如果有可能當上‘會長’,確實是一場災難。”
“但話雖如此,我不會稱贊你,我不會說你做得漂亮,紙鳶同志,”良夜不緊不慢地說道,語氣少見地充滿了壓迫感,“這并不是一個合適的行為——把他處死、而且是現在就直接處死,只會造成麻煩。”
“你們也看到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玩家互助會』的『三階』、甚至是‘候選人’再次死亡,會造成什么樣的動蕩——若不是『宗師』閣下恰好在這里,『玩家互助會』借題發揮發難、很有可能會讓我們直接被踢出局!”
“即使現在因為『宗師』在此,那種情況沒有發生……但是在如今深城局勢越來越混亂、越來越不明朗的前提下,殺死『雨霖鈴』仍舊不是明智之舉。”
“至少……在對抗『掠奪者』或者『心理學會』的層面上,『雨霖鈴』是可以作為一個有效的『三階』戰力的——而且,他如果不死,他也能找來很多派系成員和幫手。”
面對良夜的質詢,紙鳶沒有解釋,只是看向了林御。
林御淡然開口:“你說的這些風險,我都考慮到了……我已經是在綜合考慮了這些因素之后,認為現在殺掉他仍舊是一個合適的選項、才會授意紙鳶去做這件事的。”
“哪怕『宗師』今天不是恰好在這里、我也準備好了一些能夠平息『玩家互助會』動亂的辦法,”林御認真地說道,“只是……『宗師』在這里,確實省去了我很多麻煩罷了。”
良夜開口說道:“西八……你的自信來源哪里?我信任你的能力,但是我更需要實質的證據!”
此刻,良夜的語氣神態和話語內容有些割裂。
畢竟他說出的話語十分嚴肅,但良夜本人卻沒有對林御流露出多少過多的質疑、只是看上去有些無奈。
林御能想象,這多半是李華的態度。
所以,林御也拋出了自已確實準備好的對策:“『玩家互助會』的候選人和候選團隊里……甚至是比較熱門的候選人和候選團隊中,有我的人。”
“說是我的人也不合適……總之,我通過一些交涉手段,暫時發展出了一些合作伙伴、并且我在合作中處于一個較為主導的地位——所以,剛才我隨時可以通過操控他們的方式來把控局面的節奏。”
“雖然這不是專門為『雨霖鈴』布置的手段……但用在處理這件事上,也剛剛好。”
林御說著,紙鳶有些震驚了。
“這你是怎么做到的?”
“機緣巧合,加上一些來自『管理員』的幫助,”林御聳聳肩,“雖然有風險,但不算太難、而且我確實成功了。”
良夜倒是不意外,他只是沉吟道:“原來如此……但你這么做的必要性呢?”
“因為『雨霖鈴』和『紙鳶』一樣,是被陷害的,所以我認為『雨霖鈴』一定是幕后黑手特別選出來的、而不是隨便找了個替罪羊,”林御解釋說道,“所以,我想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并且想阻擾一下幕后黑手的計劃。”
“基于這點進行理性思考之后,很容易就知道我們該采取怎么樣的行為:我們在調查一個或者一群潛在暗處的家伙,他們目前采取的行動有殺死『紅木』等三人嫁禍『雨霖鈴』、但是卻沒有逼走『雨霖鈴』或者直接殺死他,從而直接坐實對方‘兇手’的身份——這其實并不算太難,嫁禍一個死人比嫁禍一個活人要容易得多。”
“這說明他們希望『雨霖鈴』這個‘最大嫌疑人’活著、一切都保持現狀。”
“那我的想法就很簡單……做他們不希望我們做的。”
“殺死『雨霖鈴』,他們必然會要采取額外的行動、必然會有多的風險暴露自已,”林御認真地說道,“畢竟,『雨霖鈴』之死很可能是他們完全意料之外的情況——運氣好的話,這一環可能對他們的計劃足夠重要、可能會讓他們的行為受到非常重大的干擾。”
“這就是我為什么會選擇調『紙鳶』過來……因為他很多時候和『秩序』的風格教條是差異很大、甚至是完全相悖的,幕后黑手越是理性、越是按照『秩序』的標準評估和預測我們的行動,他們對于『雨霖鈴』會被直接殺死這種事情的準備、就會越發不足。”
林御有條不紊地訴說著。
“當然,這個計劃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就是『雨霖鈴』也確實該死。”
良夜聽著林御的一系列揭示,長長吐了口氣:“我知道了,西八,這確實聽起來合理……但,我仍舊覺得時機不是最好的。”
“因為我們損失的不僅僅是『雨霖鈴』一個、一派的有生力量,如今『紙鳶』真的西八犯下罪狀,他的行動也會大為受限。”
“他作為你專門調來、可以自由行動的『三階』,僅僅是因為這樣浪費掉了,你原本的計劃怎么辦?”
“『雨霖鈴』死了……那其他原本你要處理的家伙,一定會有所提防的——尤其是對『紙鳶』。”
“實際上,那些家伙突然團結起來,很大程度上就是應該有不少人隱約意識到了……你調來『紙鳶』是想要做什么。”
李華借良夜之口提醒道。
他當然清楚林御借調『紙鳶』的目的——如果『莫妮卡』或者其他發現有重大問題的候選人無法通過正常手段阻止他們當選。
那『紙鳶』算是一份“保險”——可以直接掀桌子的保險。
現在,這份保險某種意義上被提前運用了出來,到時候的效果自然會打折扣。
林御看向了良夜,低聲開口道:“這個我也準備好了解決方法。”
良夜開口道:“什么辦法,你西八說來聽聽。”
“到時候,由我來負責執行我原本的計劃。”
林御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