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信對普通公民影響更大,決不能擴大適用范圍?!?/p>
聽到張鳴提出的關于征信大面積使用可能導致的問題,會議室內又陷入了一陣討論聲。
半晌,還是坐在首位的老者率先開了口。
“張鳴同志的擔心不無道理,很多時候,我們的政策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在執行過程中,因為人治的問題,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p>
“關于全民征信這件事可以進行推行,但必須考慮全面。”
“今天這場會議,不再討論征信問題?!?/p>
“接下來我們只討論幾件事情。”
“第一,網絡貸款公司安全資本金與實際使用資金的比例問題。”
“第二,網絡借款人的資質問題和審核問題。”
“第三,如果出現大面積逾期,如何處理的問題?!?/p>
“這三個問題,在今天的會議上必須討論出一個答案?!?/p>
“這面對個人的非銀行信用貸款數字有些打的嚇人了啊?!?/p>
“短短三四個月時間,就超過了萬億。”
“我們的公民是否真的需要這么多個人貸款?”
“是,貸款可以刺激居民消費,從而讓錢流轉起來,但是風險也不容忽視啊?!?/p>
“在金融、房地產領域上,我們并非是摸著石頭過河,別的國家那是有前車之鑒的?!?/p>
“大家還是要警醒,要謹慎。”
一場會議足足開到入夜也沒能將問題敲定下來。
宣布會議明天繼續后,張鳴剛琢磨這個時間了,是去駐京辦還是回家住一夜,便被老者又叫到了一旁的小會議室。
“張鳴同志,通過今天的會議,和之前你在申江市等地任職所做的工作,我發現你好像是對國內的地產行業很不看好?”
思索片刻,張鳴對此并未否認。
“報告老領導,確實如此?!?/p>
“地產行業需要持續推高的經濟、需要源源不斷的人口,需要民眾的信念去支撐其高昂的附加價值。”
“但是無論對未來幾年的經濟走勢、出生人口數量,我都持悲觀態度?!?/p>
“今天在會上對征信系統提出的擔憂,也是建立在這種悲觀態度上。”
“這么多年下來,我國的人口紅利其實已經差不多是吃干凈了?!?/p>
“接下來我個人覺得要做好慢慢轉向還債的準備了。”
“內債,特別是城投債的數字已經高到很夸張的數字了,如果現在不還,未來很難還的上了。”
“領導,我個人覺得不應該把太多債留到后人去解決,否則我擔心會出現系統性崩潰。”
聽到張鳴的話,老者沉默良久。
如今國內的經濟形勢整體上來看是欣欣向榮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張鳴卻突然提出可能要過苦日子,確實超出了老者的預想。
“張鳴同志,國內的經濟形勢,真的會走到那一步么?”
猶豫了一下,張鳴點點頭。
“可能這兩年問題還未顯現出來吧?!?/p>
“但是就我任職的各地來看,經濟情況確實不容樂觀?!?/p>
“哪怕是申江市,足夠發達對吧,但是政府的年收入和運行成本依舊是赤字,只不過這個赤字并不大而已?!?/p>
“一些經濟較差的省份,其實更是如此,我個人覺得,一些經濟較差的城市,一些非必要的高投入項目,該停要停了?!?/p>
對于張鳴又提出來的問題,老者也感覺有些頭疼。
這件事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停止一些經濟較弱城市的基建,會使得城市之間的差異化和發展程度余相差越來越大。
相關的行業和行業從業者也會受到巨大沖擊。
“你的想法我大概了解了,張鳴同志不愧是學經濟出身的高材生啊,對于經濟問題上,有自已獨到的見解。”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的想法我會考慮,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記得來繼續參加會議。”
告辭離開,看了看時間,這會已經是接近晚上十點鐘了,想了想,張鳴決定今天還是回駐京辦住。
已經這個時候了,明早還要繼續開會,回去還要折騰夏蟬和孩子,屬實沒有必要。
剛回到駐京辦的房間,簡單洗漱過后,張鳴便看到了云華下午時發來的信息。
騰云金服的資本金已經補足,之后就是一些沒什么意思的感謝的話。
將手機放到一旁,張鳴靠在床頭,開始琢磨起晚上說過的那些話。
國內的大基建這幾年會停么?張鳴覺得暫時肯定是不會的。
但是國內經濟情況并沒有想象中樂觀的這顆種子,他卻是已經在領導心中種下了。
其實對于一些城市的盲目擴張,修建地鐵,修建大型公園,張鳴確實是不贊成的。
這些確實可以方便市民的通行,但代價,其實也是壓在市民頭上的。
就目前而言,純地鐵運營,幾乎就沒有不賠錢的。
且不說修建地鐵動不動就每公里七八億的造價,動不動就是幾百億,就說后續每年的維護費用,同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在財政赤字的情況下,不是每個城市都能承受住這樣的維護費用的。
如果說地鐵還能方便人員出行,一些城郊的公園、綠地、面子工程,耗資頗多,還沒有什么實用價值,更是該立刻叫停。
領導在這種問題上肯定是有多重考量的,如果從帶動城市發展,創造工作崗位的角度上來說,很多項目其實也沒那么不堪。
想著這些,張鳴不知不覺的便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張鳴簡單吃過早餐后,便再次參與進了會議中。
很顯然,昨天的大會結束后,各部門的負責人是回去又連夜開了小會的。
比起昨天的會議,今天的會議上多了非常多的實際數據,內容也不再是泛泛而談,各部門之間都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又是一天的會議下來,雖然具體實行細節還沒有確定下來,但是大致的方向卻是已經有了。
“張鳴同志?!?/p>
傍晚,會議結束后,張鳴剛準備離開,便再次被老者的秘書叫住,帶到了一旁的小會議室。
“張鳴同志,昨晚我和幾人商量了一下?!?/p>
“對于你的想法,我們也是比較認可的?!?/p>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