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這次昏迷不僅嚇到了家里人,也把那天一起蹴鞠的甄云露和崔玉芳也嚇了一跳。
央央醒來后,她們前來探望,坐在床邊眼淚汪汪,十分自責,覺得是她們帶央央去蹴鞠,才讓她昏迷的。
“不是你們的原因,一場蹴鞠還累不倒了,而且我現在感覺好極了,信不信現在大家再來比一場,你們兩個都贏不了我。”
說著便要起身,嚇得兩人連忙把她按住。
午后,央央坐在樹下看書,不遠處的浴房中里鬧哄哄的,不斷傳來水聲,其中夾雜著楊小武的聲音。
云徽子這幾日在楊家庫房中尋找治病需要的藥材,銀針和放血治療停了,但每日藥浴卻不能停,可楊小武對藥浴十分排斥,楊崢找來好幾個丫鬟仆役都勸不動他,沒辦法,他只能把人送到裴府。
也就只有在央央這里,他才能勉強配合一些。
此時正逢三日一次的藥浴,楊小武雖然不情愿,但還是在勸說下乖乖進了浴房,但是從剛才開始,水聲和驚呼聲就沒停過。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點不多,一點不少,時間一到,浴房門嘭一聲被人打開,一個只穿著褲子,光裸著上半身的身影沖出來,身形高大,臉上卻帶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委屈表情。
一出來,就直奔樹下的央央跑來。
“姐姐!姐姐!我泡好了,好熱,好不舒服,他們都抓著小武,太過分了!姐姐,你說過等小武泡完,就可以喝糖水的!”
央央笑著將桌上的綠豆湯推過去,是提前冰鎮過的,冰冰涼涼,最適合現在喝。
“早就準備好了,喝吧。”
楊小武大喜,捧起碗,仰頭咕咚咕咚喝起來,水珠順著嘴角流下,站在胸口上,一顆金燦燦,拇指大小的圓珠掛在他脖子上,陽光下閃著金光。
一碗綠豆湯很快下肚,他滿足地默默肚子。
“姐姐,還要。”
央央道:“等你待會兒泡完第二遍,就可以再喝一碗。”
聞言,楊小武整張臉都皺起來,十分不情愿,卻又很想再喝一碗綠豆湯,戲中天人交戰。
猶豫了很久才終于起身,拿起桌上的毛巾隨手擦起身上的水珠,啪一聲丟在桌上,視死如歸。
“好!那小武就再泡一次!”
說完,雄赳赳氣昂昂地朝浴房走去。
央央看得想笑,云徽子不是說,藥浴一點也不疼嗎?怎么小武還怕成這樣?
將碗交給月瑩,讓她再次盛一碗綠豆湯,然后撿起桌上的毛巾,叮咚一聲,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她撿起來一看,是楊小武戴在脖子上的那枚珠子,用一根紅線串著,珠子入手溫熱,以央央的閱歷,一時間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質。
楊小武好像很喜歡在身上戴各種東西,平時腰間就掛著不少玉佩玉玨,走到哪兒,就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小武,你的東西。”
喊了一聲,剛走到浴房門口的小武又一溜煙跑回來,抓起那顆珠子隨手掛在脖子上,再次握拳。
“姐姐,小武要去了!”
“去吧去吧。”
擺擺手,目送他離開。
綠豆湯再送來的時候,是孫氏跟著一起過來的。
本來是想勸央央多休息,得知東西是給楊小武準備的,視線頻頻往浴房方向看去,似在思索什么,猶豫片刻,才開口詢問:“楊家找來的那個神醫真能治好楊小武?”
像楊小武這樣小時候生病燒壞腦子,心智如同孩童的人,她以前也見過,卻從沒聽過有一個人治好,都說是不治之癥。
央央:“云大師說是可以,他以前似乎治好過一個人。”
“真的啊?”孫氏驚呼一聲,“這位云大師如果真這么厲害……央央,不如讓他也給你看看吧?”
這幾日裴府請來不少大夫,可誰都看不出裴央央身上出了有什么問題,只說她身體康健,無病無災,可誰都不信,只覺得是對方醫術不夠高超。
若是這個云徽子真的這么厲害,能治好楊小武的癡癥,說不定也能治好央央呢?
央央想起上次云徽子說她是個活死人,不愿意看診,自已就算去求,他也不一定會答應,只是見娘親一臉擔憂,幾天下來心力交瘁,不忍心再拒絕。
“好,只是云大師是楊老板花大價錢才請來的,聽說他輕易不幫人看診,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忙。”
“只要能治好你,他提什么條件,家里都能答應。”
當天等楊小武泡完三次藥浴,送他回家的時候,孫氏和央央也一起來到楊家,想要拜訪云徽子。
本以為要說情一番,沒想到她一提,云徽子竟然答應了。
先是將我上下打量一遍,眼神中透著探究。
“你最近身體不適?有何不適?”
央央如實回答。“平時不覺得有什么,只是之前昏倒過兩次,第一次兩個時辰,第二次足足一整天,平時卻感覺不到任何異常,最近這兩天甚至還覺得狀態越來越好。找了很多大夫,但都查不出原因,只說我身體健康,沒有病癥。”
“竟然還會這樣……”
云徽子眉頭緊鎖,放下手里的東西。“來,我幫你診脈。”
指尖搭在手腕,沉吟片刻,他抬頭仔細打量裴央央,微微瞇起眼睛。“我聽說你五年前已死,半年前又死而復生,你可知道自已是怎么活過來的?”
央央搖頭。
云徽子又看向后面的孫氏。
孫氏同樣搖頭。
“我們也去找尋過,但什么都沒發現,甚至連央央都是自已回家來的。”
云徽子:“在裴央央死而復生前一段時間,你們有沒有遇到過什么特殊的人?做過什么特殊的事?”
“沒有,就連我們也沒想到央央能再回來。”
所以當時看到裴央央的時候,他們才會那樣驚喜。
央央聽著這個問題,卻不由想起謝凜,若說自已死而復生前最不尋常的地方,那就是他了。
深夜前往靈云寺,身上莫名出現的傷……
都很奇怪。
正想著,卻又被云徽子拉回注意力。
他冷哼了一聲,根本不相信孫氏的話,甚至直接甩開央央的手,道:“你們什么都沒做,那她是怎么活過來的?死而復生之法確實是秘術,你們不肯外傳也可以理解。”
孫氏連忙道:“大師明鑒,救救央央吧。”
云徽子卻已經甩袖起身,甚至還有些動怒。
“你們什么都不肯說,我如何幫你們?”
“可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孫氏有些著急,事關女兒,她若是知道,絕對不會有所隱瞞。
云徽子氣沖沖要離開,走了幾步,忽地停下腳步,轉頭看來,微微瞇起眼睛,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直直盯著裴央央。
“除非……除非你們帶我去裴央央之前下葬的地方,還有她住的地方仔細調查,或許我能找到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