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中,藍卿塵已將子贏逼到角落。
兩人的武功其實不相上下,但藍卿塵此時殺招盡顯,簡直像不要命一樣,不顧一切只為殺了眼前的人。
而子贏想到一旁的裴無風,想到外面的侍衛,不由心中慌張,一心想保命逃跑,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他看了一眼窗外火光熊熊,故作鎮定,對著面前的藍卿塵嘲諷道:“呵呵,我記得你以前學武的時候,柔柔弱弱像個娘們,現在倒是連命都不要了。不就殺了幾個孩子嗎?他們和你無親無故,你出什么頭?”
藍卿塵聞言,目光一凝,手中的劍招更加凌厲。
子贏一邊地方,一邊快速道:“你以為外面那些人真會幫你?你這些年幫圣上做了多事?殺了他們多少人?等我們死了,他們一樣會殺了你!你也逃不出去!”
藍卿塵只是一言不發,一連數招,一劍挑起,直接刺中對方肩膀,將其釘在墻上。
此時,才終于開口:“就算我死,也會先殺了你!”
他身上帶血,顯然已經受傷,卻仿佛根本不在乎,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子贏。
對方身上的傷更多,眼神卻猙獰,眼看已經逃不了,卻反而獰笑起來。
“你知道我殺那些孩子的時候,他們是什么反應嗎?那些小孩,還沒有我的腰高,一個個抱著我的大腿,求我放過他們,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竟然還敢對我動手?!?/p>
“我就這樣,一個一個,把他們全殺了!躲在床下的,藏在水缸里的,我一個一個,把他們都找了出來,一個不留哈哈哈哈……”
藍卿塵的身體開始顫抖,怒火幾乎將他席卷,鮮血滴滴答答地沿著劍端滴落。
覺得殺了眼前的人,太過便宜他了!
劍身一震,噗,狠狠刺入子贏的肚子,鮮血瞬間飆出!
藍卿塵眼睛眨也不眨。
“這一劍,為石頭?!?/p>
噗!
又是一劍。
“這一劍,為小水。”
噗!
……
……
一劍接著一劍,狠狠刺入子贏的身體,卻又不讓他死得太痛快。
整整十三劍,每一劍都為了一個孩子。
子贏癱坐在地上,渾身鮮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氣,掙扎著似乎還想反抗,卻已經連一點力氣都沒有。
謝凜站在他面前,再次舉起劍,語氣平靜。
“孩子們,我為你們報仇了!”
說完,寒光閃過,一劍封喉!
子贏瞪大眼睛,徹底沒了氣息。
哐當——
手中的劍掉在地上。
藍卿塵緩緩舒出一口氣,心里卻并沒有因為報仇而變得輕松。
就算殺了仇人,殺了兇手,孩子們又如何能活過來?他們還是死了,死在年幼時,死在黎明前。
“結束了?”
這時,剛才有聲音傳來。
裴無風早等在一旁,懷里抱著刀,神色還算輕松,剛才和他打斗的那名刺客已經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結束了。”
藍卿塵緩緩嘆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然后主動抬起手。
裴無風揚了揚眉。
“干什么?”
藍卿塵:“你不抓我嗎?”
他是罪臣之后,是早該死在流放路上的犯人,是跟隨謝景行多年的亂黨刺客,也是裴央央身邊的臥底,就像剛才子贏說的,朝廷不會放過他。
但他已經做好準備,在為孩子們報仇之后,自已這條命也可以交出去。
裴無風撇撇嘴,似有些嫌棄,道:“央央說,事情結束,任你去留。”
丟下一句話,然后提起地上另一個還有氣的刺客,抬腳走了出去。
未央宮外,侍衛舉著火把,將兩個刺客團團圍住,大哥站在一旁,火光照得他身上的官服像在燃燒,轉頭看了裴無風手里的刺客一眼。
“就活了一個?”
“嗯,央央說那個歸藍卿塵處置的。”
裴景舟微微點頭,并不做點評,冷聲朝侍衛命令:“將刺客押入天牢!打掃現場,這里可是皇上的寢宮,今天晚上皇上還要住的?!?/p>
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未央宮的匾額。
侍衛押送刺客迅速離去,一群宮女太監提著水桶快步交接。
嘩啦!
一桶水潑下來,滿地的鮮血紅得刺眼。
他們早等在外面,聽著宮殿中打打殺殺的聲音,嚇得渾身發抖,此時顫抖著洗刷地上的血跡,動作很是熟練。
這工作,五年來他們已經做過無數次了,爛熟于心。
近半年有點生疏,沒想到今晚還能再用上。
裴景舟邁過地上的血跡,走進未央宮,一眼看見里面翻箱倒柜,一片狼藉,角落躺著一名侍衛,滿身鮮血,不知被刺了多少劍,已徹底沒了氣息。
藍卿塵已經不見了。
“跑得倒是挺快……”
本來還想問他一些事的。
不過既然央央說了不抓他,那就只好放他一命。
將未央宮里轉了一圈,排除可疑的危險,然后找外面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進來把里面也打掃一下,亂成這樣,皇上今晚怎么睡???”
東來殿中。
在侍衛包圍刺客,刀光劍影的時候,李公公跪在謝凜面前,身邊放著一個包袱,已經打開,里面裝著幾件孩童的血衣,一把豁口的大刀,還有幾根短指。
央央一眼就認出,那幾件衣服都是她上次去小院的時候買給那些孩子的。
小小的衣服和斷指放在一起,觸目驚心。
李公公沉聲道:“包袱已經被奴才用石頭替換,真正的血衣和兇器都在這里,足以證明那些孩子的死因。奴才深知自已辜負了皇上的信任,辜負了裴小姐,罪該萬死,求皇上成全?!?/p>
剛拿到包袱的時候,他也曾猶豫過,可得知那些孩子的慘死之后,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也想到了這個結果。
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他會死。
圣上眼里同樣容不得沙子,得知這次的背叛,他一樣會死。
反正他早就已經該死了,這十多年都是偷來的,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