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對？”赤火道人問道。
蘇牧說道：“放遠了看，將來競爭殿主之位，你家殿下有皇室撐腰，身世又極為特別，有武圣師尊另眼相待，未必輸給凌天昭，無需和我結盟。近了看，太極秘境之內大家都想取得成圣的機緣，凌天昭和各大派系的人相互之間也存在競爭關系，無需專門由我們兩人結盟對付。我只是個初來乍到的小子，身邊還無真正的親信，雷擎師兄和黎護法只是與我趣味相投，放眼整個武神殿，也就只有濁酒前輩許誓要助我……這還是最近一個月發生的事情，你們現在與我談結盟，不覺得很奇怪么？”
在外人看來，雷擎與黎若霜和牧神府走得近，是近期之事，并非根深蒂固的同盟關系。
即使有人因為云未然的云族身份，猜測出黎若霜會對牧神府格外關照，那也只是“關照”而已。
姜羽仙求合作，于理說不通。
赤火道人聽到這話，不由面露贊許之色：“蘇殿下思慮深遠，果然非池中之物！你說的對，我們現在與你結盟，是有些奇怪，但這有一個前提，就是凌天昭的實力！”
“哦？怎么說？”蘇牧等他下文。
赤火道人說道：“若凌天昭只是神變境，所有人都與他存在競爭關系，也就不必特別忌憚他。可萬一……他要是在這太極秘境之中成圣呢？”
蘇牧面露訝色：“你是說……”
在太極秘境內，成圣！
要真是這樣的話，凌天昭的陣容就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
一旦此人成圣，不僅自身戰斗力會成倍飆升，在各大圣器的加持下成為一個比圣皇尸骸、比巖石巨象還要強大數倍的怪物！同時，那些本就暗地里效忠于他的武神殿內部派系，也會果斷的站在他的那邊，成為牢固的支持者！
到時候凌天昭一方，有一名圣者，外加數十位神變境修士，其中不乏神變境九層、十層的護法、巡查使級別存在！
……蘇牧和姜羽仙，拿什么和他斗？
赤火道人見蘇牧眼神閃爍，知道蘇牧肯定理得清其中的利害。
“蘇牧殿下，外部三家勢力，與咱們關系太淺，無法信任，也不便合作。太極秘境之中，能夠聯合起來抵抗凌天昭的，只有咱們兩家了。”玄水道人勸了句。
蘇牧微微瞇著眼，問道：“你們是從哪里得知凌天昭就要成圣的？”
兩位強者相視了一眼，干笑一聲：“這個……我們自有手段。”
蘇牧恍然。
看來安插奸細的手段不止凌天昭會使，姜羽仙……或者說皇室，也在凌天昭身邊的安插了眼線，并且此人大概率還是其“七大武仆”之中的一位，是心腹中的心腹！
這些老牌勢力互相之間的關系還真是復雜，就算有抽絲剝繭能力的人，都未必能捋清楚。
說了半天，姜羽仙終于開口了，對蘇牧說道：“師弟，凌天昭成圣還需要一段時間，他現在封關不出，就是我們追趕的機會。我兩位叔叔，和你身邊的濁酒前輩，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不若幫助他們成圣，一起對抗凌天昭。”
蘇牧表情嚴肅：“師姐此言令我心動，但成圣與否，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無論凌天昭還是三位前輩，都是一樣。”
三大前輩都點頭，沒有否認蘇牧的說法。
即使法則精華送到他們面前，參悟起來也需要時間，并且還不是百分百成功。
除非一口氣給他們兩份甚至三份相同的法則精華，用“豬也能成圣”的那一套做法硬生生的砸上去，否則要想和凌天昭那樣的頂級天驕比拼成圣的機會，大概率是比不過的。
“那師弟的意思是？”姜羽仙詢問。
蘇牧拱手一禮，笑著道：“要我說，如果打不過，那就加入。回頭遇到了大師兄，我就主動投降當他的小弟，獻上我身邊這幾位仙子佳人以表誠意，想來他應該會欣然接受，最不濟，也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給我一條活路。”
姜羽仙聞言一愣：“不是，你……你怎能？”
蘇牧的這番話，著實令她震驚。
人怎么能這樣無恥！
連水火雙尊都驚呆了，赤火道人愕然道：“蘇牧殿下，這不對吧？以你的資質，你的實力，何必如此輕賤自己呢？凌天昭是很強不假，但我們也并非全然沒有與之抗衡的機會啊！”
蘇牧聳聳肩，狀若無奈的道：“我只是個邊陲小國出身的小伙子，靠著一身機緣和運氣，誤打誤撞才走到這一步。我很怕死，我才二十一歲，還沒有孩子，如果被打死在這里，我爹就將失去兒子，而且我娘也離開十多年了，我蘇家將面臨斷子絕孫的悲慘局面。大師兄即將成圣，他可是千年不遇的奇才，據說都能比肩弒仙古族的千古第一神女云清然了。我才幾斤幾兩，憑什么和他斗？憑師姐嗎？可是師姐你也很一般啊，剛才的戰斗都沒能插上手，我看頂破天了也就神變境八九層的實力，到時候別說和大師兄戰斗了，搞不好大師兄一出手，直接將你活捉，當眾剝光了來一場別開生面的凌辱盛宴。咳咳……無意冒犯，我的意思就是，好死不如賴活著，投降才是硬道理！”
這一番話，言辭懇切。
要不是濁酒道人跟隨他良久，估計就信了。
但姜羽仙不知道！
姜羽仙不知道蘇牧身上光是圣器就有一大堆，連九品魔器都不止一件。
也不知道蘇牧是個驕傲到連徐清寧主動乞求當爐鼎以換活命機會都拒絕的人。
她以為蘇牧說的是實話！
這讓她震驚，讓她惶恐，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你在開玩笑？”她難以置信的問道。
蘇牧嚴肅道：“是真心話，我真的很怕死！”
姜羽仙連連搖頭，目光看向遠處……寧無雪的方向，目光很復雜，似乎想問寧無雪為何待在這樣的窩囊廢身邊。
蘇牧見她瞧著寧無雪等人的方向，說道：“不用看她們，她們都是我的隨從下屬，無法干涉我的決定。”
姜羽仙還是搖頭。
見寧無雪等人似乎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面露失望之色，對蘇牧道了聲：“是我高看你了……我們走。”
后面這句，是對水火雙尊說的，說完她便踏空離去，不再多看一眼。
持火道人面露為難之色，對蘇牧道：“蘇牧殿下，事關重大，你還是深思熟慮為好。凌天昭不是心胸坦蕩之人，即使投誠，也未必能有活路。言盡于此……后會有期！”
“師姐保重，可不要落到賊人之手，同門一場，小弟實不愿看到你落到悲慘的地步。”蘇牧遠遠喊了一聲，目送三人身影遠去。
等他們走后，原本滿是嬉笑之色的表情，驟然陰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