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堂。
“大總管，在忙么？”蘇牧和云未然并肩走了進來。
大總管武修玄正手拿朱筆在一份份卷宗上批字，看到他來，微微一笑：“小老三，是你啊。今日不忙，獸神殿那邊總算消停了一些，我在整理本次兩殿爭斗的紛爭記錄，將來入庫塵封，成為史冊，可供后人查閱。”
小老三……
這個稱呼，讓蘇牧感覺怪怪的。
“戰況如何？結果是獸神殿敗退了么？”他問道。
武修玄微微一嘆，面色有些復雜：“有些地方我們贏了，有些地方他們贏了，敵我雙方互有損失和收獲。對了，這是東南九國戰場的戰后總結，你是龍武國的人，看看是否準確。”
說著將一份卷宗送了過來。
蘇牧仔細看了一下，卷宗里頭寫的是包括龍武、朱雀等九大皇朝的戰爭全局概括，就連海域的扶桑島國也被提了一筆。
整個事件脈絡十分清晰，比蘇牧原先知道的還要多，幾乎包含了不同視角下的全部內容。
就連白虎大護法、玄武大護法為何會出現在朱雀國，也有說明——獸神殿內職空閑，調為外用，白虎、玄武二位護法往東南戰場協助朱雀，青龍護法往西北戰場協助黃鳥。
卷宗之中，蘇牧、寧無雪、御風女帝等關鍵人物的名字都有出現。
不過像次一等的法相境修士，提到的就很少了，劍王、丹王等人都沒提到，反倒是燕云舒等九大法相境強者服用丹藥硬撼神變境修士的舉止，得到了一句簡短的“東郡九人服絕壽丹，力敵神變”的記載。
看到這些，蘇牧心情復雜。
歷史，多么沉甸甸的字眼！
“我們所做的事，后人都會記住么？”他忍不住問道。
武修玄回道：“未必全部記住，但總有一些事跡會流傳千古，銘刻于青史之上。”
蘇牧忽然笑了：“我未必長生，但我的名字留于史冊，萬古長存！”
這個“我”不單是他自己，也包含了很多很多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
為英雄者，可得萬載稱頌！
為小人者，背負千古罵名！
他指著卷宗上的“九人”對武修玄道：“這個九個人有名字，他們叫：燕云舒，東冥長青，葉采菽……”
武修玄微微點頭，拿起一支圭筆，在那行字底下將九個名字添注進去。
云未然在一旁感慨：“蘇牧你也是參與了歷史進程的人呢，一千年后，可能會有后輩弟子拿著這份卷宗來問：老祖老祖，這里面這個蘇牧是你嗎？你十八九歲的時候就已經那么厲害了啊？”
這話說的，搞得蘇牧都恍惚了。
正常人留名后世靠的是史書，而超級強者自己活著就是一部史書！
神變境千年壽元，通天境三千年，這是許多皇朝都難以達到的漫長歲月。
若是再進一步，合道成仙，更是超乎想象，以雙目直接見證滄海桑田俗世變遷。
當英雄留名青史固然是好，但自己不死不滅，見證一代代史書誕生，也許更好！
武修玄坐下繼續翻看其他卷宗，口中問道：“說說你的事吧小老三，圣姑剛剛傳音給我，說你需要人手？”
蘇牧點頭道：“嗯，適才紅塵天襲擊我府邸，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圣姑師叔的意思是，從咱們武神殿賦閑的高人之中挑選幾位，到我那邊隱居清修。”
武修玄會意，抬手從大殿一旁的櫥柜之中隔空取來一卷很大的玉質書卷，說道：“這是本殿花名冊的神變境部分，沒有標注職位的便是賦閑之人，劃線者在武域，未劃線者在其他區域。”
蘇牧展開玉簡一看，好長好長的一堆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都用小字標注了境界高低和大概歲數。
他和云未然都對此很感興趣，一個一個看了下去。
名冊靠前的，都是加入時間較早的那些，最頂部那幾位，都已經是年過千歲，接近壽元大限的老前輩了。
蘇牧不敢勞煩這些老前輩，自動略過一部分，看向稍微后面一點的那些人。
雷擎的名字出現在第三十三位，也已經八百歲了，在他的后面，有幾個名字帶劃線的賦閑人員。
蘇牧往修為最高的人員里面選，最終相中三人。
孫無定，陸觀海，濁酒道人。
這三位，都是神變境十層修為，也都在武道城賦閑，能夠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總共也就那么幾位，基本不需要費勁去挑選。
他將名字念出來給武修玄。
武修玄微微點頭，取出一枚傳訊靈符，說道：“我問問他們的意愿。”
隨后連發三道傳訊，將此事簡單的告訴三大強者。
不一會兒，靈符震動，三人都回了消息，竟然沒有一個拒絕的！
武修玄對蘇牧兩人笑道：“在此稍候片刻即可，他們馬上就到。”
蘇牧和云未然都很高興，在一旁的空位坐下等待。
果然，才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三道身影就陸續抵達。
最先到的陸觀海，看名字的時候蘇牧還以為是個老頭或者中年人，沒成想居然是一位身材相貌都很出眾的女前輩，光看外貌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若非眼神之中帶著幾許滄桑之意，很難分辨出她竟已有八百歲。
“見過陸前輩！”蘇牧起身道。
陸觀海擺手：“不必多禮，我是武圣記名弟子，喚我師姐即可。”
“陸師姐！”蘇牧當即喊了聲。
孫無定也緊隨著來到百事堂。
這位前輩相貌同樣不老，也就三十多歲模樣，是個沉穩嚴肅的人，一上來就拱手道：“三殿下，叨擾了。”
搞得蘇牧很不好意思，忙道：“是我叨擾前輩才對。”
客套幾句之后，孫無定提出要求：“若是到殿下府上暫當門客，我需要一片清靜的地方，不小于二里見方。”
蘇牧爽快道：“好說，好說，到了地方，三位前輩只管任選區域。除我自己已經修建好的住處之外，其余地方都可以！”
“嗯。”孫無定不再多言。
過了一小會兒，濁酒道人也來了。
蘇牧一開始以為叫這名字的人肯定是個嗜酒如命的糟老頭子。
結果……居然又是一位女前輩！
濁酒道人身穿寬松道袍，一副醉眼惺忪的慵懶模樣，跨坐在一只八尺大葫蘆的葫蘆腰里，背靠著葫蘆屁股，臉蛋紅撲撲，給人感覺好像昨夜宿醉，此時剛醒。
“你就是蘇牧？看起來……很能喝的樣子？”濁酒道人的打招呼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蘇牧旺盛的氣血，使其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酒量。
蘇牧忙搖頭道：“前輩見笑了，我很少飲酒。”
濁酒道人聞言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你不喝酒，我去你家干什么？”
“呃……我家里人多，興許其中就有好酒之人。”蘇牧當即改口道。
濁酒道人撇了撇嘴，腦袋枕著葫蘆屁股，慵懶道：“敷衍，絕對是敷衍……不過，誰讓你家大呢。我搬去你家，帶幾十個釀酒師去，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蘇牧笑道。
別說幾十個，就是幾萬個釀酒師，牧神府也裝得下！
武修玄見狀說道：“既然三位都沒異議，那我就將你們暫時劃入到護衛一職當中了。蘇牧與小老大小老二的爭斗，你們無需插手，主要職責是保護這位云族的小友。”
濁酒道人嘿嘿一笑，對著云未然道：“丫頭，喝酒不？前輩我親手釀的，喝一口就能漲十年功力哦~”
這語氣，聽著像個人販子。
但云未然今日剛剛受挫，偏偏就吃這招，驚喜道：“真的嗎？那我喝，我喝！”
濁酒道人拍了拍身后的葫蘆屁股：“上來，咱們回家喝。未成年的小女孩，可不能在外頭醉酒。”
云未然上當的速度比蘇牧勸告嘴皮子還快，直接就跳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呈鴨子坐的姿勢坐在滑溜溜的葫蘆屁股上。
濁酒道人吹了聲口哨：“小老三，走，打道回府！”
蘇牧：……
這聲小老三，就這么傳開了嗎？
他忽然感覺，還是三殿下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