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溫家人都很熱情,除了……
溫紹珩。
情緒出乎意料穩定,性子是半分不像溫冽,用餐全程話很少,直至簡言熹問起談皖喬以后的工作規劃:
“回北城之后有什么打算?”
“準備考翻譯院。”
“姐,什么時候考試啊?”溫紹嶼好奇。
“每年都是五月份。”
“在這之前,打算在家專心備考?”溫冽說道,“你在全球最頂級的翻譯院待過,考國內的翻譯院肯定是手拿把掐,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也不是全職備考,我還在網上接了點翻譯工作,賺些零用錢。”
“在網上接活兒?怎么不去談二叔或二嬸的公司?”溫紹嶼問得直接,大公司都需要翻譯人才。
談皖喬只笑了笑,關系太近,少不得會被人說三道四,父親身份本就特殊,她很小就知道無論何時做什么都得低調行事。
溫冽一聽這話隨即說道:“要不你去簡氏?公司本來也缺翻譯人才,你就當來實習積攢工作經驗。”
簡氏十多年前大肆擴張海外市場,公司內甚至成立了翻譯部門。
“溫叔,我只是想隨意找個兼職打發時間,不想麻煩你。”
“你這話說得,就跟我太客氣了,就這么說定了!”溫冽直接敲定了這件事,談皖喬知道溫家叔叔熱情自來熟,但也沒想過會這般。
她在翻譯論壇上接些私活兒,沒壓力。
真進公司實習,這種商業翻譯,可能一句話翻譯錯了,都會造成公司財產損失,有壓力,所以她才想拒絕。
可溫家這位叔叔……
好像完全不聽她的。
罷了,
全當去積累經驗。
她便笑著對溫冽說了句:“謝謝溫叔。”
偏偏,
他最后還補充了一句:“不用跟我道謝,我不是簡氏負責人,阿珩在簡氏,以后就讓他多照顧你。”
“……”
談皖喬看向溫紹珩時,心下詫異。
她早就從堂弟那里得知溫紹珩已經進公司,多的她沒問,只是想當然以為,他進的肯定是溫家企業,沒想到他會在簡氏。
“阿珩這兩年跟在他舅舅后面學習。”簡言熹解釋。
“溫紹珩?!”溫冽見兒子一直不說話,皺著眉,聲音也壓得很低。
溫紹珩只淡淡說了句:
“簡氏不招關系戶,實習也需要考試,憑本事進,年后公司剛好有人事招聘。”
談皖喬聽了這話,倒是松了口氣:
若真的走后門進去,即使關系再親近,也都是欠了人情,如果是考試憑本事,至少沒什么心理負擔。
她覺得這樣蠻好。
溫冽一聽這話,臉就黑了,只覺得血壓飆升,狠狠瞪了眼兒子:
逆子啊!
大過年的,非要逼他在如此開心的日子罵他!
什么關系戶走后門?
遲早要被他氣死。
溫冽私心還是想撮合兒子與央央的,可惜他家這個逆子似乎完全不接茬,這混賬東西,瞧著都礙眼。
溫紹珩自小受舅舅影響更大,說實話:
他有些看不懂,母親喜歡父親什么?
他人到中年,有時說話做事還咋咋呼呼不過腦。
——
吃了晚飯,談皖喬又在溫家待了半個小時才起身要走,雖然已經是正月十四,也算還在過年期間,離開前,溫冽與簡言熹各自塞了個紅包給她,她推辭不過,只能說了謝謝。
溫紹珩開車送她回談家老宅,談皖喬拉開后側車門才發現他車里不知何時堆了些文件,還有幾個禮盒,那是簡言熹讓她必須帶走的。
沒辦法,她只能坐到副駕。
兩人一路話都不多,只是談皖喬很意外,他車內播放的竟然是肖邦練習曲.5,曲調悠揚溫柔,甚至有人拿這個曲子表白,算是她很愛的鋼琴曲之一。
她就是意外:
溫紹珩也喜歡鋼琴曲?
聯想他滑雪時恣意不羈,日常的矜雅穩重,現如今還喜歡聽鋼琴曲,還真是多面。
兩人一路都沒什么話,直至車子堵在高架上,溫紹珩才主動開口:“真要去簡氏實習?”
“你也說了,并非我想去就能進的,要面試。”
溫紹珩沒說話,只拿起手機,很快談皖喬手機震動,收到一條從某群聊里發來的好友申請,她與溫紹珩有共同的群,卻不是好友。
通過申請后,他才說:“晚些我把招聘信息發給你,這周報名截止,如果你想去實習,抓緊填資料。”
“好,謝謝。”
車子還沒到談家老宅,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了早已等在外面的談敬之。
鬼知道談敬之收到女兒回家的信息,在門口等了多久。
“爸——”談皖喬推門下車,由于崴了腳,動作幅度不敢太大。
“談大伯。”溫紹珩和他主動打了招呼。
談敬之目光從他身上掠過,不咸不淡應了聲。
神色平靜,以溫紹珩的段位,想察覺他的情緒波動太難,但那種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他只能強裝鎮定,從后排取出母親塞進來的禮盒,幫著拎進談家。
圈內都說溫冽生了個好兒子,溫紹珩的優秀不僅是身高優越,樣貌出眾,據說各種運動都很出色,腦子還分外好使,甚至有人說:
優秀得不像溫冽親生的。
克己復禮,懂分寸。
即使面對談敬之的審視打量,尚且能做到鎮定自若,光是這份抗壓力,也遠超同齡人。
“談大伯,實在抱歉,今天滑雪時沒照顧好姐姐,讓她崴了腳,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但也是我照顧不周。”
姐姐?
談皖喬挑了下眉,可算從他嘴里聽到了這兩個字。
談敬之沒作聲,只是仔細打量他:
這性子,可比溫冽穩多了。
沒有多說什么,就連目光都不曾在談皖喬身上過多逗留,將禮物帶到就匆匆離開。
談敬之得知女兒崴腳,關心她的傷情,也就沒問她在溫家具體發生了什么,也就不知道女兒有意去簡氏實習。
而回房的談皖喬很快收到了溫紹珩發來的簡氏招聘文件,她回了句謝謝,卻意外收到他的一條語音回復:
“你太客氣了……”
“姐姐。”
他似乎還在車里,背景音是溫柔的鋼琴曲,而他聲線干凈,尾音低沉上揚,像是勾著點笑意,像春日的風,莫名繾綣,穿林弄巷,一點點融入她的耳膜。
手機緊貼在耳邊,那聲姐姐卻聽得談皖喬莫名耳熱。
她之前好好奇溫紹珩為什么一直不喊她姐姐,如今喊了,她卻聽得莫名心跳。
洗了澡,噴了氣霧劑后,整個房間內彌散著氣味,又讓她不自覺想起腳踝被他緊握的情形……
她伸手拍了拍臉,談皖喬,他就是個叔叔家的弟弟。
——
而此時回家的溫紹珩,少不得被父親責備幾句。
“央央跟我們家是什么關系?而且她的翻譯能力有目共睹,就算給她開個后門又怎么樣?就你小子話多。”溫冽越想越氣。
“你這樣怎么追央央?”
他每次在家提起想找央央做兒媳,兒子就給他整各種死出……
完了,
這兒媳算是徹底飛了。
溫紹珩只淡淡看了眼父親:“就是因為以前溫氏管理不規范,讓關系戶進去,才導致十多年前出了那么多亂子。”
他說的是溫兆珂與溫薔的事。
舊事重提,溫冽氣得半死:
好家伙,
又來教訓他。
他今天一定要讓這小子知道,究竟才是一家之主。
他捋起袖子,一副要跟他大戰三百回合的樣子,可惜溫紹珩直接無視他,只說了句:“爸,您跟談家大伯真的相差甚遠,難怪他當年寧愿認我當干兒子,也不想跟您做兒女親家。”
絕殺!
言下之意,他跟談皖喬的事,純粹是談敬之瞧不上溫冽。
他這樣的親爹,只會給他拖后腿。
溫冽差點氣笑了,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就你小子這個鬼樣子,沒有姑娘會喜歡你的,央央多好啊,反正我又不止你一個兒子,你不愿意,我還有你弟弟啊。”
溫紹珩正上樓,與下樓拿飲料喝的弟弟撞了個正著。
溫紹嶼客氣喊了聲,“哥。”
卻只收獲了大哥一記殺人般的眼神。
臥槽?
我沒惹他吧。
怎么感覺大哥像是要宰了他!
?
?阿珩:有這樣的活爹,做什么都很難成功。
?
溫冽:???
?
——
?
今天元宵節,祝大家元宵快樂??ヽ(°▽°)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