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華坐在屋里的客廳里，望著給她端過來茶的女兒。

　　一手就把喬婉拉到了自己身邊，眼淚汪汪地望著女兒。

　　手里的觸感能夠感覺到是女兒身上的溫度。

　　“孩子真的是你對嗎？媽不是在做夢。”

　　喬婉如果說跟程美華并不是很親近，可是見到程美華四年的時間幾乎老了有十歲，也不由得心里愧疚。

　　母親前面20年沒有照顧過她，后面的時間盡力的彌補。

　　喬婉總是跟母親心有隔閡，可是現在當了母親以后才知道。

　　一個當母親的要離開孩子，那是多么艱難的事情，當初母親一定是不得已才放開了自己。

　　“媽，是我，我回來了。”

　　一句話就讓面前的程梅華淚如雨下，狠狠地把女兒抱進了自己的懷里。

　　緊緊地抱著女兒，用力地拍打著喬婉的后背。

　　“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這么狠心？你這個丫頭怎么能四年多都不給媽一點兒消息？

　　沒有給我一個消息，你知不知道媽快急死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你讓我怎么辦？”

　　“我的小婉你終于回來了。這四年你去哪兒了？

　　你知不知道媽快瘋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真的就活不了。

　　前面的20年媽沒有照顧你，后面你又忽然不見了，你讓媽怎么辦？”

　　“嗚嗚，孩子，你回來了就好，只要你能回來。媽真的很高興。孩子不要再走了，就留在這里吧，媽能照顧你。”

　　“孩子，哪怕你心里有再多的怨氣，怨恨媽媽，你讓我怎么補償你都行。可是你別再這么音信全無。”

　　喬婉感覺到肩膀上的衣服濕透，那種濕漉漉的感覺讓自己的心里好痛。

　　雙臂環繞母親在懷里，輕輕地用手撫摸她的脊梁。

　　“媽，對不起。媽，你別傷心了，我以后再也不離開你。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程美華幾乎是嚎啕大哭，久久都無法平靜。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

　　看到面前蹭過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丫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小姑娘目露同情地望著程美華。

　　“你別哭了。我給你吃糖。”

　　小丫頭從口袋里好不容易翻出一顆花花綠綠的水果糖。

　　看著水果糖，程美華幾乎能看到小丫頭嘴角流出的可疑口水。

　　可是小丫頭想了一下，依然毅然決然地把那顆糖果放到了程美華的掌心。

　　“吃了糖就不哭了，快吃吧。”

　　程美華捏著那顆糖果，不由得被逗笑了。

　　“這個丫頭是怎么回事兒？”

　　喬婉笑瞇瞇地把葡萄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媽，她叫小葡萄，是我和顧聿安的女兒。”

　　程美華看著小丫頭那張面孔，終于明白她為什么覺得這小丫頭似乎有哪兒不對勁兒。

　　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熟悉感，原來這丫頭的五官跟顧聿安如出一轍。

　　“你一個人有了孩子在外面生孩子，你怎么都能這么狠心不跟媽聯系？顧聿安出事兒，媽知道。

　　我想盡了辦法找你，始終找不到你的蹤跡。沒想到原來你就在國內。”

　　程家可是花費了很大的物力和心力，找人到現在為止都找不到。

　　也難怪找不到。

　　喬婉從來沒跟顧家人聯系過，唯一的一個聯系一年只有那么一通電話。

　　只要喬婉從公用電話打電話，又是打給顧聿飛的程宅。

　　很難找到蛛絲馬跡。

　　“葡萄，姥姥抱抱。”

　　小葡萄顯然很喜歡眼前這個姥姥。

　　吃完了早飯，程美華帶著喬婉和葡萄回程家。

　　女兒這么長時間沒露面，全家人都擔心得很，雖然兩位老人現在嘴上不怎么說喬婉的事情。

　　可是私底下沒少囑咐程偉明幫著找人。

　　喬婉和小葡萄的歸來，讓程家人大驚失色。

　　老爺子見到喬婉和葡萄，第一時間就給全家人打了電話。

　　通知他們回家來，要好好地團圓一番。

　　程偉明三兄弟是第一時間回來的。

　　主要是他們三兄弟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停止尋找喬婉，只不過沒有什么效果而已。

　　三兄弟帶著妻子兒女趕回到程家。

　　當看到靠在程老爺子懷里笑瞇瞇地一問一答的小葡萄，三個人瞬間傻眼，誰也沒有想到喬婉回來居然會帶回來一個孩子。

　　“太姥爺，你會下棋？”

　　“會！怎么小葡萄也會下棋？”

　　程老爺子立刻眼睛亮了。

　　這些年程老爺子棋藝不精，很多老朋友都是碾壓他為樂。

　　要是自己把曾外孫女培養成碾壓他們曾孫子輩的人物，這才是威風。

　　“爺爺，您可別誤人子弟。小葡萄，來，到舅舅這里來。”

　　“小葡萄，我是三舅舅，和你媽媽關系最好。”

　　“小葡萄，我是二舅舅，二舅舅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

　　“小葡萄，我是大舅舅，咱們買花裙子去。”

　　三個舅舅抱著小葡萄誰都沒搭理就走了。

　　還真的出門買東西。

　　喬婉本來要攔著，被程美華攔住。

　　“算了，你三個哥哥是真的心疼葡萄。讓他們去買吧，花不了多少錢，也算是他們當舅舅的一番心意。”

　　“是啊，讓你二哥他們去買吧，好不容易見到你一次，小妹。我們結婚的時候都沒見到你。

　　這是淑娟，是你二哥的女兒，我看著應該跟葡萄差不多大。”

　　李潔急忙牽著女兒上前。

　　喬婉看著眼前的人，這才明白過來。

　　三個表哥現在都結婚了，大表嫂當時她在程家住的時候自然是見過的，可是剩下的兩位表嫂顯然是這四年之內才結婚的。

　　三位表嫂身邊跟了三個孩子，除了大表嫂家的兩個兒子之外，就是二表嫂跟前的這個小丫頭。

　　的確看起來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

　　“二表嫂，三表嫂，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們婚禮我也沒能參加。實在是有些抱歉。”

　　李潔和張蕓見到喬婉覺得不可思議，這就是程家人心心念念的那個外孫女。

　　她們可都是其中的受害者。

　　這些年為了找喬婉，每次一有點風吹草動，兄弟三個都會奔赴各地尋找。

　　在她們在心目中真的對喬婉充滿了敵意，就是喬婉害得她們總是不得不承受和丈夫兩地分居的苦惱。

　　甚至還有些吃醋。

　　現在見到本人，聽說喬婉居然一直就在國內，藏在某一處，她們就更加憤慨。

　　覺得喬婉就是故意的。

　　這不是故意浪費他們的人力物力，這四年他們的丈夫可沒少跑。

　　礙于程美華這個姑姑在，他們自然不能說什么。

　　不過心里的確是有些意見。

　　老爺子，老太太知道了喬婉當年發生的事情，兩位老人非常心疼喬婉，一個孩子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危，隱姓埋名躲在一邊，可是這種事情又不能跟別人說。

　　程偉明三兄弟帶著葡萄回來，簡直是滿載而歸。

　　但凡是看上覺得葡萄能用得著的三兄弟全都買了回來。

　　衣服，玩具各種吃的東西。

　　這大包小包回到家里，一時之間讓旁邊的三個孩子都有點兒眼熱。

　　只比小葡萄大一個月的淑娟立刻邁著小短腿兒跑了上來，一把抱住了程偉明的腿。

　　“爸爸，爸爸，我要這個洋娃娃，爸爸，爸爸，我要這個巧克力。”

　　程偉明有些為難地望著小女兒。

　　“淑娟啊，咱們家不是買了那么多洋娃娃。

　　明天爸爸再去給你買洋娃娃，這個洋娃娃是送給葡萄的。

　　咱們淑娟現在可是姐姐。這些洋娃娃你都有，葡萄可沒有。你要讓著妹妹一點兒。”

　　程偉明買洋娃娃的時候自然是問過葡萄的，知道葡萄并沒有這么多玩具。

　　自行腦補妹妹這些年在外面日子過得辛苦，自然舍不得給女兒花錢。

　　所以出于彌補心態，給葡萄買了一大堆的玩具。

　　“爸爸，不行，這些玩具是我的，我才不要什么妹妹，我沒有妹妹。我不要！”

　　淑娟生氣了，在她心目當中，自己才是爸爸媽媽的寶貝。

　　什么都應該是自己的，偏偏跑出來一個什么妹妹，就要搶奪自己的東西，自己爸爸的寵愛。

　　立馬就不依不饒起來。

　　程偉明一見女兒胡鬧，不由得不悅起來。

　　喬婉第一天回家，葡萄也是他們幾個舅舅第一次見面，難得的寵愛，女兒還小，但是還是被他們寵得不像話。

　　正要板起臉。

　　卻聽到小葡萄說道。

　　“舅舅，洋娃娃就給了姐姐吧！我不要這么多玩具。”

　　小葡萄的話讓程偉明瞬間心里一軟。

　　這孩子和淑娟也就相差一個月，懂事得讓人無語。

　　更加下定決心。

　　“淑娟，放開，這是給妹妹的，你不能胡攪蠻纏，聽到沒有，你是姐姐。”

　　淑娟從來沒有被父親教訓過，平日里爸爸最疼愛自己。

　　被程偉明板起臉一訓，立刻哇的哭起來。

　　李潔聽到女兒哭心疼地沖上去，一把就把女兒抱在懷里。

　　嗔怪的數落丈夫。

　　“你看看你把孩子嚇到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她才兩歲，不就是個一個洋娃娃！至于這么嚇唬她？”

　　故作姿態的轉頭對喬婉說道。

　　“妹妹，孩子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這個洋娃娃要不然就先給淑娟玩，明天我給葡萄再買一個。”

　　喬婉看一眼李潔，這個二表嫂似乎對自己很有敵意，這種敵意她很明顯能感受到。

　　為了家和萬事興，可以讓葡萄退讓，可是一次退讓就會有第二次退讓。

　　總不能讓女兒次次退讓。

　　葡萄一聽緊張地抱緊懷里的娃娃，她也很喜歡洋娃娃。

　　小葡萄也有逆反心理，剛開始她覺得可以讓給那個小姑娘。

　　可是看到小姑娘的媽媽出面，她就覺得不樂意了。

　　“葡萄洋娃娃你喜歡嗎？”

　　喬婉蹲下身子輕聲地問女兒。

　　她不想讓女兒受委屈，女兒也是自己如珠如寶帶大的，憑什么讓自己女兒受委屈。

　　葡萄眨眨眼睛摟著媽媽說道，

　　“媽媽，我也喜歡洋娃娃。”

　　“是這樣啊，那既然是這樣，你把這個洋娃娃送給姐姐。”

　　聽到喬婉說這話，葡萄有點失望的垂下了眼睛，眼睛里濕漉漉地撅起了小嘴兒。

　　也不吭聲，小手扯著洋娃娃的裙子，有點兒死活不愿意撒手。

　　李潔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還算這個小姑子有點眼色。

　　一個從外地回來還得靠哥哥們護著，靠姥姥姥爺護著的女孩兒。

　　現在有什么本事能得罪自己這個嫂子？

　　很明顯不退讓也得退讓。

　　還算這個喬婉識相。

　　喬婉看到葡萄的不舍，不由得胸中升起一股怒氣，難道自己還差這些洋娃娃嗎？

　　低聲伏到了葡萄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葡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扭過頭望著媽媽問道，

　　“媽媽是真的嗎？”

　　喬婉點點頭，看到女兒露出了笑容，瞬間就感覺冰雪融化。

　　這小丫頭和他爸爸一樣有著深邃而又明亮的眼眸，那一雙眼睛認真的盯著人的時候，會有一種無比的專注力，讓人會覺得心跳加速。

　　程偉明急忙說道，

　　“小婉，葡萄喜歡讓葡萄留下這個洋娃娃，你別理淑娟，這孩子被他媽媽慣壞了。”

　　一旁的淑娟剛才得到媽媽的撐腰，立刻得意洋洋起來。

　　伸著手說道，

　　“把洋娃娃給我，我才沒有慣壞呢，這本來就是我爸爸買的洋娃娃。”

　　看到小葡萄磨磨蹭蹭沒有送到自己跟前來，直接跑了過去，從葡萄的手里一把搶過了洋娃娃。

　　抱著洋娃娃藏到了媽媽的身邊，其實這個洋娃娃她早就有了。

　　可是她就是不希望對面的那個妹妹拿到爸爸買的洋娃娃。

　　躲到了媽媽身后，還故意探出頭來，對著葡萄使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葡萄哼了一聲，臉上卻沒有任何難過的表情。

　　“我才不要你的洋娃娃，我媽媽也會給我買洋娃娃，我媽媽說了會給我一屋子的洋娃娃。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洋娃娃。”

　　淑娟一聽這話跳了出來，指著葡萄說道。

　　“你騙人，你媽媽是窮鬼，根本就買不起洋娃娃。”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里都安靜下來，所有的大人都被淑娟的這句話給震驚。

　　這是一個才兩歲多的孩子說出的話，如果沒有大人說這些話，孩子是學不來這些話的。

　　程偉民抬頭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妻子，李潔嚇了一跳，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也沒想到這孩子沒遮沒掩，居然把自己和母親電話里說的話直接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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