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月急忙摸摸兜兒里摸出來零零碎碎的一堆毛票，加起來可能只有兩三塊錢。“爹，你也知道，我帶著兩個孩子來了這里吃喝，全都是靠著妹妹和大哥。好不容易掙了點兒錢。我那個鄉下的公公婆婆又跑上來把家里的錢全都拿走。前兩天剛來鬧了一場，周圍街坊鄰居都知道。”
“我是真的1分錢都沒有要，這就是我兜里所有的錢全都給您。”
喬月非常認真地把那一把毛票塞進了喬大山的手里。反正他公公婆婆上來鬧騰的事情，周圍街坊鄰居，廠里的領導全都知道。具體公公婆婆有沒有從她手里要走錢，別人不知道，她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喬大山一聽這鼻子都氣歪了。一個巴掌照著喬月就扇了上去，“你他娘的，老子養了你這么大，問你要點兒錢都拿不出來，能孝敬你公公婆婆。居然不孝敬你親爹。你個不孝女，你要害死你親爹。”
喬大山就會柿子撿軟的捏，他不敢對付喬婉，也不敢對著喬磊動手，他唯一敢動手的只有這個喬月。可惜那一巴掌沒有扇到喬月的身上，被喬磊直接用手腕攥住了。喬磊的力氣很大，喬大山只覺得疼痛難忍。“你你你，喬磊，我是你爹，難道你還想打你爹不成？”
臉又白又青。實在是沒想到兒子早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孩子，任他打任他罵兒子這個力氣擺明了告訴他。兒子已經長大了。“爸，您別逼我，您要是再逼急了我，我就直接把您送到派出所。我相信派出所對于這件事很感興趣，尤其是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么欠的這筆債？”
“小子，你想干什么？難道你要六親不認大義滅親？”
“不我可是保衛科的科長，接受的所有教育都是維護社會安定，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您要是做了什么不規矩的事情。我肯定要大義滅親，難道您今天才知道嗎？”
喬磊一把甩開了父親的手，當著他的面兒還想打兩個妹妹。當他這個兒子是死人嗎？“好，好好，你們三個都翅膀硬了，現在連親爹都不管，是不是？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錢，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里。讓大家伙兒都看一看。這親兒子逼死自己親爹。”
喬大山往地下一躺，又是拍大腿，又是捶地。眼看著好好說，拿不到錢，他只能開始撒潑。三個兒女可都是廠里的職工，除非他們徹底不要臉面，但凡要在廠里上班兒，都得顧及到名聲。這是喬大山唯一能拿捏兒女的一面。水哥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眼前的三個人，不知道這三個兒女會不會被他爹逼得妥協。還真沒想到，喬大山的三個兒女和他爹完全不一樣。沒想到歹竹出好筍。“王大媽，麻煩您能不能去幫我叫一下派出所的同志？您看我爹這個樣子也實在是不像話，把街道主任還有派出所的同志都請來。咱們當面鑼對面鼓地把事情說清楚，我爹這300塊錢，欠得不明不白。我們總不能看著他被人騙。”
看到沒完沒了的橋大山喬婉已經徹底不耐煩，明天他們就要走人，偏偏今天還要惹上這樣的惡心事兒。她忽然有點理解當初自己親媽為什么要走，而且走得如此毅然決然。碰上這么一個男人，簡直是倒霉透頂。喬大山這些年能隱藏到現在才爆發出來身上的這些缺點。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鄰居王大媽一聽這話立刻爽快地答應，“好嘞，小喬，我這就過去把公安同志叫來。”
街坊鄰居對于喬婉印象都非常好，這姑娘又熱情，又大方，又開朗，而且特別熱心，愿意幫助他們。以前人家在服裝廠的時候有個什么廠里的殘次品都會幫他們想辦法，以便宜的職工價格幫他們拿到那些服裝。現在到了食品廠依然是如此，廠里但凡有點兒賣不出去的存貨能夠以職工價拿回來，喬婉是絕對會便宜了周圍的街坊鄰居。大家誰沒有占過喬婉的便宜？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大家和喬婉相處自然對喬婉更有感情。怎么會幫著喬大山？而且瞅著喬大山這個爹也的確是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一個當父親得在女兒的院子里撒潑，而且一張嘴就要300塊錢。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富裕，一家人勒緊褲腰帶，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攢到300塊錢。張嘴就問自己女兒要。而且還想把喬婉的院子遞給對方，一看著就不像是什么好父親。他們街坊鄰居能幫忙的，自然要幫忙。果不其然，王大媽這答應了一聲，把喬大山從地上嚇得撲棱一下翻身坐了起來。他能在這里撒潑是基于周圍群眾都站在自己這邊兒，可是現在很明顯。要是真的把公安找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別別別，這位大姐，你可別去找公安，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兒，用不著公安出面。”
水哥笑了笑，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三個兒女站在這里，人家是有勇有謀，反正對他這個爹完全就是油鹽不進。喬大山想要從兒女身上要錢，絕對是不可能。尤其是一聽說這個兒子還是供銷社保衛科的科長，他要是知道對方有個兒子是保衛科的科長，肯定不能帶著人直接把喬大山壓到這里來。這不是存心自己找死。好在眼前這個喬大山的兒子顯然并不想幫喬大山，要不然他們還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這里。“行了，喬大山，別在這里出洋相了，既然這個事情你兒女不管，那你就跟我們走吧。”
水哥一使眼色，其他兩個漢子上前擰著喬大山就往外走。“水哥，水哥，你再等等，我再跟他們好好說說，肯定讓他們把錢還你，別這樣。”
喬大山急了，這要真把他帶回去，那還不是一頓胖揍，他可不想缺胳膊斷腿兒。水哥沖著院子里的三個人拱拱手。“幾位多有得罪，你爹欠了我們錢，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自然是找他。肯定連累不到你們。”
喬婉看著這些人走了。這才松了口氣，真的沒有想到喬大山居然落到了這步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