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老婆子，你在這里鬧什么鬧呀？我就說了不要來為難他們母女三個，你非要來鬧騰。”
數落完了自家的老婆子，老爺子扭頭慈眉善目地對著喬月安撫道。“小月，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這件事不怪你，你媽自己想差，還以為你不回家里是有了外心。我今天看到你好好地在這里上班兒就放心了。”
“只要你好好的照顧好兩個孩子，比什么都強，家里我和你娘你就不用管了，沒事兒，我們糧食歉收，沒吃又沒喝。也不能虧了你們母女三個。”
“我和你娘勒緊褲腰帶節省一點兒。等我和你娘攢點糧食就給你送來，你和孩子吃飽了要緊。”
老爺子果然不同，上來幾句話就把情勢扭轉過來。完全就是一個為自己兒媳婦兒孫女兒著想的慈善長輩。尤其是這話顯得家里日子不好過，還要勒緊褲腰帶，管著孫女兒和兒媳婦兒。這是逼著喬月表態。周圍的工人們一聽這話，紛紛打量著眼前的老爺子。聽這么說的話，這老爺子還算是講道理。喬月在廠里當工人，孩子在幼兒園。無論怎么樣，日子也要比在鄉下的老爺子老太太好得多。人們的情緒立刻就轉移到了老爺子老太太這邊，開始同情老爺子老太太。喬婉一看情勢不對，急忙站了出來。姐姐是一個不善于為自己辯解的人。可是不代表自己也是一個不善于辯解的人。不能讓廠里的人誤解自己姐姐，不然的話，以后姐姐在廠里工作可就難了。更不能讓姐姐背上一個苛待老家婆婆公公的名聲。這年頭名聲很重要，那種不要臉的人，他們家還真沒有。喬婉做不成一個不要臉的人，喬月就更不用說了，更拉不下那個面皮。“大娘大叔，您瞧你們說的，我姐就算城里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艱難，也不能讓你們老兩口兒勒緊了褲腰帶接近他們呀。我就在我姐跟前有什么難處？有我在就我外甥女一口飯吃。倒是大娘大叔家里還跟著家里的老二，老三一塊兒過日子。聽說那可是一大家子人，光是壯勞力就有七八個。都是男孩子，正是半大小子餓死老子的時候。那些糧食自然還是接濟了這些孩子們。”
“我姐姐和兩個小丫頭就算了吧。”
喬婉這么一說，所有人目光立刻又變了。工人們又不是傻子，一聽這話就明白。老爺子，老太太和老二，老三住在一塊。這么一大家子在村里掙工分時候都掙得不少。哪里需要老爺子老太太勒緊褲腰帶來照顧城里的孤兒寡母？況且老爺子剛才那一番話，哪里是要照顧孤兒寡母，明擺著是希望城里的兒媳婦能給他們分一部分錢。他們大家伙剛才聽了，心里也覺得喬月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女兒生活。一個月的工資應該是過得很滋潤，給老家的老頭兒，老太太寄一點兒錢接濟一下也不過分。可是這會兒一聽老爺子和老太太和二兒子，三兒子住在一塊兒，家里連孫子帶兒子一共八個壯勞力，這家里人口可不少，到底誰接濟誰呀？這是希望兒媳婦兒把錢寄回去，接近家里的兒子和孫子。再想喬月家里可是兩個小丫頭，以老太太滿嘴的賤人，賠錢貨的語氣就能看出來絕對的重男輕女。怎么可能勒緊褲腰帶來養著兩個孫女？“老爺子，老太太回去吧，喬月一個女人家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你們別給她添亂。”
“你兒子都已經坐牢了，何必為難一個兒媳婦兒。”
“就是老爺子明擺著偏心，想要給家里兒子，孫子要錢花，你就明著說，何必還這么冠冕堂皇。”
“小喬呀，你可得長點兒心。你那兩個女兒肯定不受老太太老爺子待見，你要是不給他們攢點兒錢，這兩個孩子以后可要受制。”
“是啊，你是得長點兒心，那些錢寄回去保準是喂了那些白眼狼。”
長年歲的廠里的女工立刻開解喬月。生怕喬月上當受騙。喬月眼眶一紅，所有的廠里職工不光沒有嫌棄自己有一個坐監獄的男人，而且處處話里都是維護自己。這種溫暖讓她一下子就放松了很多。“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老爺子一看眾人完全沒有上自己的當，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喬婉。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口口聲聲的護著喬月的肯定就是喬月那個妹妹喬婉。“關你們什么事兒？這是我兒媳婦兒，我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一個女人家帶著兩個賠錢貨在這里花得了那么多的錢嗎？不把錢寄到家里去，是想給哪個野男人花？”
老太太卻直接從地上跳起腳來，指著眾人罵道。老太太有些拎不清，指著喬月罵，那是罵自己兒媳婦兒，指著眾人罵，就容易引起眾怒。老爺子心道不好，果然眾人已經被激起了憤怒。“你這個老太太有你這么做長輩的嗎？自己兒子干了缺德的事情不說好好對待兒媳婦。結果可倒好，還想拿兒媳婦的錢去接濟自己兒子，你想的美。”
“喬月，你可得把你手里的錢看好，這樣的長輩絕對會拿你的錢去接濟底下的小叔子。”
“這一家子就是個無底洞，實在不行你干脆離婚好了。”
“你男人都已經坐牢了，跟他還過什么過？沒的還要為他擔上一個不好的名聲。”
“就是你一個工人帶著兩個孩子，照樣能過得好好的。”
眾人算是看出來了，這婆家就沒什么好人。兒子剛坐牢，這頭兒就想從兒媳婦身上吸血。想也知道那些年喬月在婆家是過的什么日子。“你們胡說八道，你們再胡說八道，我，我就撕爛你們的嘴。”
老太太跳著腳指著眾人罵，結果引來了所有工人的哈哈大笑。“老太太，你還以為這里是你們的村兒里呀，你信不信你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我們保衛科的就能把你抓起來。”
“跑到我們食品廠，欺負我們食品廠的人，你當我們食品廠沒人了。”
“去叫保衛科的干事來！”
“就說有人欺負喬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