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一身煤，來，趕緊先洗一洗，你不是去上班了嗎？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吳碧蓮急忙給兒子臉盆里倒上水。又用了12萬分的力氣，才把兒子從沙發上拽起來。“您還說你和爸都說我去食品廠，這是好工作，可是你們知道他們讓我們去食品廠干什么嗎？”
喬恒委屈巴巴地一邊洗臉一邊訴說。喬大山問道，“他們讓你干什么呀？”
“他們讓我去食品廠燒鍋爐，我今天產了一天的煤，你看看我這渾身上下活像是從非洲回來的，而且嘴里，鼻子里現在都是煤煙。”
吳碧蓮拿著毛巾給兒子把身上的土撣掉。“怎么能讓你去燒鍋爐呢？那個李秘書不是說你是喬科長的弟弟，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他就是這么照顧你的？”
一聽說兒子去燒鍋爐，吳碧蓮心疼壞了。“是啊，我問李秘書了，可是李秘書今天翻臉不認人。對我的態度那是很不好，還給我甩臉子。告訴我哪里需要哪里搬，現在食品廠就是燒鍋爐的缺一個，你說我能說什么？”
喬恒把毛巾惡狠狠地甩進了臉盆里。“媽，我餓了，趕緊給我做飯。”
吳碧蓮聽了這話，急忙到廚房里給兒子張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今天做了什么才讓李秘書對你非常不滿？”
喬大山倒是覺得習慣那一天，李秘書見到他們一家人的時候很熱情。“我能做什么？我今天連李秘書的面都沒見著，人家直接就不讓我進廠房，讓我去后面的鍋爐房。我好不容易求了半天門衛，人家才給李秘書打電話，李秘書見到我。兩句話沒有，就是告訴我。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讓我哪里需要哪里干。”
喬恒望著父親說，“爸，我不想去干了。”
喬大山狠狠剜了他一眼，“這是你不想去就能不去的？我跟你說現在工作難找得很。你不去，你就只能當無業游民。”
“可是讓我去燒鍋爐，要是被我那些小伙伴知道了，那還不得笑話死我。”
喬恒賭氣是真不想干。“我跟你說現在外面找不到工作的人多的是，你現在立馬不干，你那個位置都能被人頂上。你以為你爸現在好給你找工作？但凡我能給你找工作，就不至于讓你在家里游手好閑好幾年。現在起碼你是有個干的，還能掙上工資，也能養活自己。”
喬大山沉吟一下，這件事也處處透著蹊蹺。“可是天天讓我燒鍋爐。您還不如殺了我。”
喬恒氣憤不已，今天他受了奇恥大辱，再說這鍋爐房的活兒也不好干。吳碧蓮端著一碗掛面放在兒子面前，里面荷包了三個雞蛋。“我覺得這事兒說不準跟喬婉有關系，是不是喬婉在廠里說了什么？”
一臉心疼地看著兒子，猜測這件事里面有什么貓膩。兒子長這么大都沒有受過這個罪。喬恒一邊狼吞虎咽地扒拉飯，一邊口齒不清的對父親說道。“爸，肯定是喬婉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要不然的話，李秘書當初見咱們的時候那么熱情。怎么現在反而把我扔到鍋爐房去，你是不知道鍋爐房的活兒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兒。”
“爸，你得好好教訓教訓喬婉，不然的話，這不欺負人嗎？”
喬恒一邊吃飯一邊在那里拱火澆油。這些年只要家里提起喬婉，這是他常做的事情。反正這一件事對自己和妹妹只是有利無害。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只要喬婉倒霉，他就會覺得高興。吳碧蓮也點點頭，坐在了丈夫身旁。“我覺得也和喬婉有關系，不然好好的不能這么對喬恒。”
喬大山一聽到喬婉的名字，立刻火冒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只要一想到這個女兒就一肚子的怒火。“反了她了，我是他爹，行了，你們都別說了，我去找她。我就不信了，喬婉還要反了天。”
喬大山一拍桌子，說走就走。出門去找女兒，卻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女兒。喬大山他雖然很容易被兒子，媳婦兒拱得火冒起來，可是出了門之后還是冷靜下來。這會兒他才發覺有點兒凄涼，出了門兒都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女兒。想起自己在女兒手里被拿捏的把柄，又有點兒暗暗后悔。可是一想到兒子居然被送去鍋爐房燒鍋爐，瞬間那個怒火就掩蓋了理智。喬大山直接騎著自行車來到了食品廠，他找不到喬婉住的地方，難不成還找不到喬婉上班兒的地方？食品廠的門衛直接把喬大山攔住了，“同志，你找誰啊？”
“我找一下喬婉，你就告訴她我是他爹，讓她趕緊出來。”
喬大山理直氣壯，他覺得在門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喬婉無論如何也不敢忤逆頂撞自己。門衛一聽這話，上下打量了喬大山一眼，大家都知道喬科長的媽是后媽，親爹對她也不好。要不然喬科長的那個弟弟怎么會對喬科長那么糟糕？廠里傳遍了傳言，說他那個弟弟經常在家里磕打喬科長。不是打就是罵，整個家里把喬科長當成是小保姆一樣使喚。還有傳言說喬科長的父親對喬科長很不好。今天喬科長的地剛剛被打發到鍋爐房去燒鍋爐，他爸后腳就趕到了這里，想也知道，肯定是來找喬科長算賬的。門衛立刻看喬大山的眼神就不對了。“行，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打電話問一下，看看喬科長有沒有時間，他們技術可忙得很。不一定有時間出來。”
喬大山愣了一下，“喬科長？喬婉現在當科長了？她怎么能當科長？”
“喬科長怎么就不能當科長了？你是喬科長的親爹，你怎么就不盼她好一點兒？”
門衛立刻就惱火了，一聽這話就知道這當爹的心里一點兒都不巴望自己閨女能有出息。這是什么爹呀？“我不是！你不知道喬婉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在家里忤逆不孝，成天和我頂嘴。對弟弟妹妹一點兒都不關心，也不聽她母親的話。這樣的人品格，道德都這么低劣，怎么可能讓她當干部？”
喬大山習慣性地污蔑喬婉，在他心里這些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