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可以去上京參觀學習，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對于所有的職工，他們心目中那值得仰望的地方，一個是魔都，一個就是上京。廠長的會開完離開了，問題是車間里一片沸騰。剛開始大家心里都擔心，可是這會兒心里都有了小算盤，紛紛討論到底誰應該去參加這一次的技術學習。能去上京學習。這可是一種意外之喜，相當于是鍍金。回來之后肯定會從普通工人一躍成為技術能手。不少人都開始計算起來。張玉書有點兒洋洋得意，她可是這個車間的組長。除了她之外，沒人比她大，車間主任不可能去，也就是說她這個車間組長很可能就是技術組學習的帶頭人。她一直沒能成為車間主任。就是因為學歷有點低。去上京可是一次天大的機會。“主任，這一次咱們車間有這種機會，要不然咱們選定幾個名單？”
劉副廠長雖然說了是讓他們精心挑選一些人員，同時車間的工作人員也可以自我推薦，但是張玉書覺得這種事情自然是他們這種領導做主。什么時候還不是領導說了算。張玉書已經想到把自己親近的幾個手下都帶上，到時候這車間里還不是她說了算。以后車間主任還不得靠邊兒站。車間主任姓齊。這位齊主任再有兩年就退休，所以在車間工作上面基本上得過且過。況且張玉書又一向強勢，所以齊主任一般都聽張玉書的。“行呀，你有什么覺得可以推薦的人定好了名單交到我這里，我簽了字，直接送到劉副廠長那里簽字基本上就可以定了。”
齊主任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退休了，自然不希望和張玉書發生正面沖突。再說她一旦退休，張玉書說不準就能頂上自己這個車間主任的職位。沒必要去招惹張玉書。到了下午，張玉書已經直接寫好了一份名單。一共十個人，里面有八個都是跟她關系比較要好的職工，剩下兩個也選了兩個不是刺兒頭，老實巴交，容易被自己拿捏的職工。而她的名字寫在第一個位置上，她是帶隊的組長。就在張玉書正得意洋洋的時候，卻沒想到趙三妹和喬婉他們幾個人一塊兒相跟來到了張組長面前。“你們趕緊吃飯，吃完飯回車間干活啊，都在這里聚著干什么？”
張玉書底氣又是十足，只要這一次能去上京城，回來之后她自然水漲船高。一個喬婉算什么，遲早要被自己收拾。“張組長，今天劉副廠長開會不是說了希望我們大家可以互相推薦或者自薦，我們幾個人想報名參加這一次去上京的培訓。”
大大方方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本來就是這種機會很難得。真正的改革開放開放經濟的政策還需要幾年時間，而這個過程當中他們這座小城市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放開政策。喬婉本來不想爭這種榮譽，可是后來想了一下，這位張組長在自己頭上壓著。會時不時跳出來鬧幺蛾子。喬婉絕對不會相信劉鳳仙有那個膽量，敢設計這么大一出戲來陷害自己。沒人配合，劉鳳仙不可能把時間人員拿捏得如此到位。而那一段時間忽然之間，張玉書就和劉鳳仙走得非常近，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要說這兩個人之間沒什么，連喬婉自己都不信。從一開始張玉書就對喬婉看不順眼，喬婉雖然不知道其中的關系。但是如果有一次機會讓自己可以翻身的話，喬婉并不介意去做這件事。普通工人和一個車間領導自然有差別。況且趙三妹還有其他女職工都躍躍欲試，大家鼓動之下，喬婉覺要是一起可以去上京城，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上輩子她去過上京城，當然是作為旅游的身份。這輩子再去一趟未嘗不可。張玉書聽了這話，幾乎是在拿鼻孔打量他們。“你們懂什么？這件事輪得到你們嗎？都老老實實地回去干活兒，這件事自然有上面的領導安排。”
底下的這些和張玉書相處的關系并不融洽，她可不想帶這些刺兒頭去。到時候反倒為難了自己。“張組長，劉副廠長說得很明白，這件事我們可以自薦的。憑什么不同意我們大家推薦自己？”
喬婉不做則已，做她必然會勇敢地站出來說話，這個年代有什么可怕的。她可不是一個真正的普通小女工。會被領導的威勢碾壓的不敢吭氣。“喬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一個剛入廠才兩三個月的新工人，憑什么去參加這么重要的培訓？咱們廠領導交代了這么重要的任務下來自然是那些有資歷，在廠里受到大家尊重的老工人去學習。你排不上。”
“張組長，您這個話可就有些不講道理，劉副廠長說得很明白。要培養新的青年骨干，鼓勵我們大家有競爭意識去學習，怎么到了您這里反而要論資排輩？您這算不算陰奉陽違？”
喬婉實在是看不慣張玉書這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活像整個車間都拿捏在她手里。簡直就是一言堂，她一個人說了算。這種吃大鍋飯的國營企業遲早要被改革的春風所吹散。喬婉更加能夠看出來他們這位新上任的劉副廠長非常有魄力，而且具有現代工廠經營的意識。有劉副廠長在那里可以作為一個金字招牌，她憑什么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張玉書啪的一拍桌子瞪眼，站起身來。“憑什么？就憑我是組長，就憑你是一個新入廠的工人。我告訴你，在這里我說了算。你要是不想干，趕緊滾蛋。”
張玉書真的火大，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喬婉平日里做事跟自己對著干就罷了。結果到了關鍵時刻還想跟自己爭出風頭的機會。張玉書根本就沒有想給這些小年輕機會。年輕人一個個都往上爬，哪里還有他們這些老工人的機會？她故意打壓這些新入廠的年輕工人，就是為了樹立威望，更是為了他們沒有出頭的機會。結果可倒好，這些人還跳了出來，簡直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