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斌瘋狂地在黑市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從昨天到今天他已經(jīng)在黑市不下，轉(zhuǎn)了幾百圈，黑市的那些人都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可是他能怎么辦？酒醒之后他才發(fā)覺自己在大哥大嫂面前吹了什么牛皮。這簡直是要命。他怎么能跟大哥大嫂說包在他身上，這可是香蕉，還有醬牛肉。他到哪兒去弄啊？從昨天開始他就已經(jīng)把自己手下的人都招回來，讓他們?nèi)ｉT打聽哪里能弄到香蕉，還有醬牛肉。所有人匯報的信息是縣里的水果批發(fā)市場，根本就沒有香蕉這種東西。聽說這種東西只有城里的那些水果批發(fā)市場才有。而且城里也不是哪里都有，聽說香蕉是特供商品。醬牛肉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這里的醬肉廠本來就沒有。就算有一些醬肉產(chǎn)品也是從市里或者隔壁省才會有。目前來說正好趕上8月15，大家都在搶貨，市面上哪怕就是有批條也弄不到。李建斌想死的心都有。怎么又是特供商品？一個帶魚已經(jīng)弄得他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冒著風(fēng)險把這事情解決了，那是天上掉下來一個姑娘幫他解決的。可是人家那姑娘那天晚上那么神神秘秘就能看出來對方也防著他們呢。始至終他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姓什么，更不知道他們在哪里。可是現(xiàn)在又冒出來兩樣?xùn)|西，自己吹了這么天大的牛皮，現(xiàn)在想反悔都說不出口。他沒臉說自己根本沒有這樣的門路。這樣硬撐的結(jié)果就是在大哥大嫂殷切的目光之下，他像是逃難一樣躲在外面，根本不敢回家。牛皮吹得太大，以至于大哥大嫂面前的承諾現(xiàn)在和大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偏偏又不能說實話。李建斌滿世界的到處亂竄。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在黑市這里看能不能再碰到那姑娘。他萬分的后悔那天晚上怎么沒有想著跟那姑娘把地址問清楚，哪怕給自己一個地名，給自己一個名字，他也好去找人。說起來這里不過是個縣城，可是地方再小這里也有上百萬人口。只要找起來無異于大海撈針。李建斌哭都沒有地方哭。又是沒有著落的一天，李建斌默默地從黑市出來推著自行車一臉沮喪。發(fā)狠般地騎著自行車往前猛沖。實在不行他就硬著頭皮不要臉，回去告訴大哥，大嫂自己那天是吹牛。被全家人笑話，被大嫂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因為騎得太猛，根本沒有看到前面有人直接撞了上去。張懷寧騎著自行車下班，興沖沖地買了糧食回家。自己掙了錢，這筆錢可以補貼家用。他已經(jīng)想好了。這筆錢一分為二，一半兒還了外債，另外一半補貼家用，給父親看病用一半，剩下還可以買一點兒糧食。父親雖然癱瘓在床，可是不吃藥的話，還是會身上疼得厲害。父親雖然不說，可是他不是不知道，常常夜晚的時候父親疼得在屋子里咬著牙齒，忍著痛苦。他作為兒子在這個屋子聽得清清楚楚，半夜的時候，母親常常爬起來給父親按摩來減緩父親身上的痛苦。歸根結(jié)底就是一個原因，他們家買不起藥了。結(jié)果他還沒走到糧店跟前，對面橫沖直撞過來，一個男的騎著自行車就撞在了自己的自行車上，兩輛自行車對撞。就算他身手敏捷，可是為了保護自行車，還是和對方撞在了一起。張懷寧那個心疼啊！這輛自行車還是借錢買的，這是父親當(dāng)初上班兒時候騎著自行車，后來就到了自己手里，母親哪怕是父親病重都沒舍得賣，這是因為這是家里唯一的財產(chǎn)。他平常用起來那是萬分小心。在廠里還專門自己找工具維修自行車，甚至把自行車擦得閃亮。這個已經(jīng)被父親給騎了有十幾年的自行車其實早已經(jīng)老掉牙。車杠上都是銹跡斑斑，而且騎起來也叮里當(dāng)啷地亂響。可是在他的維護之下，甚至在運輸隊找了一些黑色的油漆涂上去。這輛自行車才煥然一新。眼看著自己自行車的前輪歪了，張懷寧瞬間暴跳如雷。從地上一下子跳起來，一把就揪住了對面男人的脖領(lǐng)子。“你小子長沒長眼睛？你把我的自行車弄壞了，你賠我的自行車。”
李建斌也沒想到自己這么莽撞，居然撞了人。可是撞了就撞了，不過就是個自行車，撞了最多不過是輪子變形，大不了自己給修。用不著直接勒著自己脖子！李建斌翻手捏住了張懷寧的手腕，正想開口反駁。“賠賠……用得著……是你？”
李建斌剛要說出口的話，瞬間就噎了回去。臉上露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一把就拉住了張懷寧。“是你！你記不記得我？”
張懷寧愣了一下，這個人是有點熟。“我管你是誰，不管你是誰，就算你是我們家親戚，你把我自行車撞壞了，也得給我賠。”
就算是臉熟也不行，這會兒套交情那可晚了。“我賠我賠。你忘了？咱們前幾天晚上見過……觀音廟！”
張懷寧瞬間整個人警惕起來，腰背都挺直，眼神里射出了犀利的光芒。上下打量眼前這個男人，突然之間恍然大悟。“你是那個……誰！”
“對，對對，我叫李建斌，我是鳳陽酒廠的后勤主科長。”
張懷寧把自行車從地上拽起來。整個人站到車前，用手握著車把把輪子正了正。“同志，你別走呀，我有事找你。”
“我根本不是認識你，你要是再敢嘰嘰歪歪跟著我，小心我揍你。”
張懷寧威脅地捏緊了自己的拳頭。老大可是囑咐過自己，這一件事情過去之后對誰都要守口如瓶，永遠不許再提起這件事。“同志，同志，我有事兒求你，你就聽我說兩句話，行不行？你要是這么走，我就一直跟著你，有本事你永遠別回家。”
張懷寧直接抓住了對方的車把死也不撒手。到了這個時候，他決定耍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