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雙方前后離開。都是油門踩得要飛起。恨不得插一個翅膀飛走。都仿佛背后有鬼追著。喬婉心里怦怦亂跳，懷里抱著兩包錢。十塊一張的大團結，的確是需要數很久。為了以免收到假鈔，剛才光數這筆錢就數得她熱血沸騰。數字對了，雙方銀貨兩訖。連起碼的禮貌和寒暄都沒有，雙方就像是做賊一樣。是扭頭就走，生怕留下一個尾巴讓對方給抓住。李建斌心里想的是，只要帶魚進了廠里，哪怕就是對方去舉報自己，他也可以來個死不承認。喬婉想的是只要帶著錢回到了家里。李張懷寧把車還給了廠里，那就銷聲匿跡。對方就算是真找上門來，他們也來個死不認賬。雙方都抱著同一個目的，于是走得都是飛快。顧聿安看著身邊的女孩兒坐在那里，還肩膀微微有些抖動，心里知道是給嚇的。別說是喬婉，連自己一路上走來一直提心吊膽。畢竟這種事可大可小，雖然說上面開過幾次會，傳達的精神不一樣。但是沒有明文的文件下來，現在抓到照樣是投機倒把。雖然現在政策沒有那么嚴格，雷聲大雨點小。但是關個十天半個月那也受不了，這年頭但凡進了派出所，不管你是什么原因進去的，街坊鄰居們都好奇極了。你一言我一語，傳來傳去，說不準就傳得變了樣。工作丟了都是小的。一個不小心這個地方你連待都待不下去。“別怕！有我在！”
顧聿安說完這話都覺得有點兒可笑，他在有什么用啊。喬婉非常認真地轉身，回頭沖著顧聿安點點頭。“我……不怕！”
當然忽略到她聲音里的顫抖。開車的張懷寧這會兒松了口氣。從倒車鏡一直觀察后面，沒有人跟過來。街上安靜得很，這個年月晚上1點多在大街上跑的車可不見多見。連個人影子都看不見。車開到了巷子口，大家沒有一個人吭氣，跳下車一溜煙全都鉆進了顧聿安家的院子。張懷寧二話沒說，車都沒有熄火，掉頭直奔廠里，他得趕緊把車還了，這樣的話什么證據都沒有。顧聿安他們幾個人進了屋里。“科長，要不然我們回吧，這么晚了，街上也沒人，我們相跟著回到宿舍里，沒人能發現。”
事情已經辦完，他們知道干的不是什么能見人見得光的買賣。到底這種事情是他們心甘情愿過來幫忙的。“你們別回宿舍了，人多嘴雜，一會兒宿舍大晚上的回去，明眼人一看就不對勁兒，還是回家吧，家里人多少會守口如瓶。”
顧聿安想了一下說道。“行，那隊長我們走了。”
三個人剛要往外走，卻被喬婉叫住。“來，你們一人拿一包帶魚走。”
聲音壓得很低，而且人家直接把帶魚抱了出來，一人懷里塞了一包。“不好吧？我們是真心幫隊長的，不圖什么。”
三個人有點兒為難雖然這帶魚他們也眼紅，可是他們是真心幫隊長的，如果是除了隊長這里撈點好處，他們就不配稱作隊長的鐵哥們兒。顧聿安看了一眼。低聲說道，“行了，給你們就拿上，趕緊走。”
三個人不好再說什么，寂靜的夜晚，哪怕就是低聲說話，聽起來也像是炸雷一樣。三個人飛快地離開，顧聿安把門關上，左右聽了聽，周圍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放心，隔著窗子低聲囑咐。“我睡覺了，你也趕緊收拾收拾睡覺。”
他只是負責喬婉的安全，其他不是他考慮的，他也沒有想過其他的東西跟自己有關。沒等喬婉說話，人家進屋關門落鎖，連燈都熄了，直接上床。喬婉也沒說什么。顧聿安沒問，她當然也不會說。關好門。喬婉可睡不著，先把錢仔細地又點了一遍。一斤2塊八，兩千斤可是足足5600塊錢。喬婉把這些錢用袋子裝好，放在了空間里。就放在自己值班室的桌子上，她已經試過好多次，自己這個港口可以當做是一個空間。她那一間小小的值班室里面可以放不少東西，當然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網絡能使用。但是網速跟不上。基本上只能看到蚊香圈。目前來說只能當做儲存東西和自己查找港口物資的一種手段，其他用場派不上。錢收好了，今天事情辦完了，終于定下心來。現在好好休息，明天可是要上大夜班。白天有的是時間處理這些。這一夜睡得香甜，大概是心里沒事兒，又睡得晚，第二天日上三竿，喬婉都沒睡醒。顧聿安早早地還得回到廠里去上班。他上的可是行政班，每天早上8點上班，晚上5:30下班。早上自己簡單的吃了口早飯，沒聽到喬婉屋子里的動靜，知道累壞了，所以也沒打擾她。悄悄的一個人推了自行車，鎖了院門出去。喬婉快中午的時候才醒，伸了個懶腰，睡得真舒服。起身之后才把屋子里打掃了一下。昨天和張懷寧還約好了中午一塊兒吃飯。張懷寧昨天晚上借車，今天白天還能休息一天。喬婉看了一眼，大概已經10點多了，趕中午吃飯，得弄幾個菜出來。挑挑揀揀，拿了一些材料出來，家里沒有人，她可以放開膽子，想做什么做什么。拍黃瓜，涼拌海蜇絲，外加一個酒鬼花生。用龍蝦尾做了一個蒜蓉龍蝦尾，一盤白灼大蝦，一盤兒醬牛肉，另外做了個雞絲涼面。他們三個人吃這個相當豐盛。她這邊兒剛做得差不多了，聽到院門響，急匆匆地在廚房里又放出來一箱啤酒。啤酒早已經拆去了紙箱的包裝。而且是在冷柜里放著，拿出來這個天氣，中午吃飯的時候正好喝。果不其然，張懷寧和顧聿安已經相跟得進來。“小喬同志，醒了嗎？我們帶了點兒廠里的飯菜回來。”
顧聿安覺得讓喬婉多睡一會兒，所以也不想讓喬婉做飯，特意從食堂里打了點飯菜回來。昨晚那一夜驚心動魄，企鵝肯定嚇得不輕。讓她今天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