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鳳衍指的根本就不是她所想之事。
不過鳳衍也沒功夫跟她細說，因為薛迎芳坐回原位后，上首鳳擎立刻就沖鳳衍說了一句，“八弟往后要多帶薛小姐進宮來走動走動。”
“臣弟怕是要叫皇兄失望了，因為臣弟入宮時，通常只會帶唯兒一人。”鳳衍慢條斯理的說罷，見鳳擎臉色沉了沉，又補了一句，“而且臣弟已經決定在唯兒臨盆前，都留在府中陪她，不會時常出府了。”
“……”
鳳擎面色不逾的朝沐唯看了一眼。
她臨盆，少說也還有個兩三個月。
這期間他若是都見不到薛迎芳，想迎她入宮為妃那樁事，定然是要落空了。
這時，有悠揚婉轉的樂聲響起。
鳳擎壓下心頭的不悅看向前方，對上身穿絢麗舞衣，身段妖嬈的司徒明柔，他眼里的不悅瞬間淡去了幾分。
平素的她清冷的叫人不想靠近，然每每跳舞時，卻會變得好似換了個人。
明艷又嫵媚。
任何男人看了她，都絕對無法輕易移開眼。
只不過以往他獨寵柔妃一人，從沒過分關注過她。
顯然，他是高估了司徒明柔的魅力。
雖然每每明妃獻舞時，前來赴宴的臣子皇子們都會看得移不開眼，但鳳衍的目光從來就沒有在她身上停駐過，頂多也就是淡淡一瞥。
比如此時，所有人都在看獻舞的司徒明柔，連沐唯都咬著糕點看得十分認真，鳳衍卻在專注的看沐唯。
直到沐唯被他看得臉都要燙起來了，忍不住把吃得剩下一半的糕點塞到他嘴里，他才垂眸看向那半塊糕點。
“殿下你要是想吃，你就說呀，別直勾勾的盯著我！”沐唯說完索性把面前的糕點全部都推到了他面前去，“吃吧！”
“嘖！回頭讓花蕓多做些豬心鴨心雞心給你吃。”
“嗯？吃那些有什么好處嗎？”
“吃什么補什么。”
“……”
沐唯臉一黑。
他老人家這不會是在說她缺心眼兒吧？
不過她現在沒工夫搭理他，她在算明妃那舞衣上的毒生效的時間。
等她看著鳳衍慢條斯理的吃完了她塞過去的那半塊糕點，再度看向司徒明柔時，正好瞧見司徒明柔滿頭是汗的軟倒在地。
周遭陪舞的舞娘們是瞬間慌作一團，“明妃娘娘！”
連上首鳳擎都一瞬間站起了身，“怎么回事？快傳太醫！”
元公公在鳳擎話音落下的一瞬，就已經安排了小公公去傳話，然后跟著鳳擎一起朝司徒明柔走了下去。
只是她們走近后，一個把司徒明柔從地上扶坐起來的舞娘驚聲喊道：“皇上請留步，明妃娘娘身上起了一片紅疹，且蔓延的速度極快，有可能會傳染。”
“皇上！”元公公剛低呼著擋到鳳擎面前，就聽跟過來的皇后意有所指的說道：“皇上，明妃今日穿的這身舞衣，乃是出自衍王妃名下的仙衣坊，且衍王妃先前在臣妾鳳儀宮里的時候，還特意讓臣妾著人仔細檢查一番，還特意說之后要是出了什么問題，她概不負責，難不成……”
后面的話，蕭瀾沒有說出口。
但包括鳳擎在內的所有人，還是齊刷刷的看向了沐唯。
沐唯此時正舉著一塊糕點喂到鳳衍嘴邊，迎上那無數道視線，她緩緩眨了一下眼，看向蕭瀾笑問：“皇后嫂嫂這是在暗示我在明妃娘娘穿的舞衣上面下毒了嗎？”
問完，她也沒等蕭瀾作答，接著就道：“且不說我與明妃娘娘無冤無仇了，就算有，我也不會傻到在自己名下的鋪子里出來的舞衣上面下毒啊！而且我想問皇后嫂嫂一句，宮中尚衣局里頭養了近百名繡娘，何以明妃娘娘的一身舞衣要特意跑到我仙衣坊里面去做？莫不是……”
話末，沐唯學著蕭瀾沒有把話說完，惹得前來赴宴的人是瞬間想入非非。
因為就他們所知，衍王妃與明妃的確從無往來。
而明妃自來到他們赤南國和親，入了皇上后宮后，就一直低調得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
也就每逢宮宴會被皇后強拉出來獻舞。
別說與她毫無瓜葛的衍王妃了，只怕后宮里頭的人都不會想要花心思去算計她。
因而旁人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興許是有人想要通過害明妃來加害衍王妃那一點上面去。
可他們沒人敢把那一點說出來。
以至于一時間周遭是鴉雀無聲。
直到那抱著司徒明柔坐在地上的舞娘驚慌失措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皇上！明妃娘娘開始抽搐了，且身體還滾燙的嚇人！”
“太醫怎么還沒來！”鳳擎急急吼完，凝目看向司徒明柔，只見那紅疹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臉上，眼下一邊臉光滑依舊，一邊臉卻滿是密集的紅點，很是瘆人。
元公公轉身欲親自去催促催促，可他還沒邁出一步，就聽緩步行來的賢貴妃章紀說：“皇上，臣妾好像識得這毒。”
鳳擎意味不明的看向章紀。
那邊還淡定坐在座位上的沐唯則是看著章紀微微瞇起了眼。
難道要加害明妃的人是賢貴妃？
可明妃在宮里并無什么地位，膝下也無子女，賢貴妃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的來對付明妃？
鳳衍卻低低提醒了她一句，“你忘了二皇子是賢貴妃所出吧？”
“難道……”沐唯抿抿嘴，仍一瞬不瞬的看著章紀，“賢貴妃這是想要來個一箭雙雕嗎？”
“哼，她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鳳衍語氣不屑，面上神色則森冷如冰。
想來是他的人近來在二皇子府里打草驚蛇了，賢貴妃用加害明妃來對付仙衣坊，是想給他一個警告？
看來是前些年他一直在裝病扮弱，讓賢貴妃覺得他好欺負了？
這邊鳳衍周身的冷意在不斷加劇，那邊賢貴妃在鳳擎的注視下不疾不徐的說道：“皇上也知道，臣妾最初入宮時，在宮里當過一段時間醫女，臣妾便是當時知曉了這種名為紅顏落的毒，這種毒無色無味，中毒之人初時會渾身長滿紅疹，隨后開始抽搐發熱，最后身上的皮膚會如同干了的泥塊般，一塊塊散落……”
聽到這兒，在場的小姐夫人們已經不敢再繼續往下聽了。
待她們下意識看向沐唯那邊時，卻見沐唯挺著肚子緩步走了過來，還沒走近，就幽幽問開了，“賢貴妃對這毒如此的了解，應該也陪得出來吧？莫不是賢貴妃安排人混入我仙衣坊，在明妃娘娘的這身舞衣上面投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