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潰散。
屏幕上再次出現一行文字。
【第二輪萬載戰爭】
音樂變得低沉。
很輕很緩,像是哀樂,又像是挽歌。
仿佛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千斤重量,壓在眾人心頭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文字消失。
新的畫面銜接。
會堂內。
臺下。
千余位脖子上戴著奴隸項圈的帝國將官,匯聚一堂。
眾人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是無數次生死搏殺后沉淀下來的鐵血之氣,也是見慣生死離別后凝練出來的絕對漠然。
臺上。
姚氏三子正在傳達第二輪萬載戰爭的整體戰略部署。
“赴死”、“資源”、“價值最大化”,這三個詞匯,被反復提及。
下方,千余名身形魁梧的帝國將官,叼著雪茄,吞云吐霧,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神情無比恐怖。
姚紅海、姚守疆、姚志謙、姚敬溪、張士強、姚利飛、姜衛國……
一個個名字,讓帝國公民如雷貫耳。
一張張面孔,令異族生靈膽戰心驚。
鏡頭從一位位名震諸天的老牌將官臉上掃過。
那一剎那。
群星璀璨。
將官如云。
他們是從帝國墳場內爬出來的極惡之人,更是萬億公民最可靠的鐵血將軍。
臺上。
姚半北講完話,姚氏三子站起來,沖著臺下的千余名將軍,行了一個軍禮。
“帝國,請諸君赴死!”
“愿死!”
千余名將官整齊的聲音砸在空氣中,震得時代發抖。
下一瞬間。
畫面破碎。
帝國千將的臉龐,裂成無數碎片,又化為光斑,消散在屏幕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千余棵扎根在永久凍土層上的長青松柏。
它們扎根在凍土上,一排又一排。
視角拉高。
密密麻麻的長青松柏。
形成林。
聚成森。
那是帝國萬載以來戰死的將軍冢。
寒風吹過,松柏的枝葉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亡魂,仿佛在問帝國是否安好。
就在此時。
畫面里,傳來杜休的聲音。
“嗯......對未來所有帝國公民說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未來的帝國公民,我是杜休。我不知道你們何時會聽到這段話,也不知道那時候的你們過的是何種生活,更不知道那時候你們是否還喜歡帝國。”
“但我曾去過濁陸,知道那里的野蠻與兇殘,更知道第九帝國所要面對的將是史無前例的國難。”
“你可以不喜歡帝國,但不能否認帝國。”
“先長青,長青之后,再言其他。”
“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最好的時代。”
“帝國意志凌駕在所有意志之上。”
“人類,不會再有比第九帝國更黑暗畸形的時代。但,人類,也不會再有比第九帝國更炙熱純粹的時代。”
聲音停頓了很長時間。
然后,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真誠。
“帝國,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帝國。”
“若有一天,國難來臨。”
“杜某懇請諸位,與我一同踏上長青之路,共赴國難。”
……
杜休說話之時。
視頻畫面切換到了直播。
接受檢閱的兵團,抵達英靈園。
軍人將各個兵團的身份銘牌,倒入提前挖好的巨型棺木內,墳前矗立著一塊數十米高的白色石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軍人名字。
隨著軍人齊齊行禮,無數巨型棺木合上。
又添新墓,又立新碑。
隨著杜休的最后一個字落下。
鏡頭拉高。
俯瞰下去。
旗幟,飄飄。
松柏,成森。
墓碑,如沙。
英靈不語,唯有杜休的聲音,回蕩在青銅色天幕之下。
那聲音乘著風,離開本部,離開遠東,進入帝國的千家萬戶之中。
家里、工廠、學校、公司......
萬億帝國人在同一刻,聽到了這個聲音。
且去勢不減。
那聲音繼續向前,進入部落,進入東陸各族,進入每一個有帝國人的地方。
在杜休聲音散去的剎那。
時代,響起如浪潮般的呼喊聲。
無數道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匯聚成一股洪流,沖向天際。
“帝國長青!共赴國難”
“帝國長青!共赴國難”
“此生不悔入帝國,來生還做長青人!”
“遠東!遠東!”
“......”
那一剎那,無數帝國人群情激憤。
那是最黑暗的政策。
那是最瘋狂的意志。
那是最炙熱的民眾。
那是最可怕的帝國。
……
與此同時。
屏幕上。
出現杜休與姚伯林的相貌。
兩人占據屏幕中間。
這一次,徒弟在前,師父在后。
青年的身體挺拔如松,老人的身影佝僂如弓。
雙王身后。
是姚氏四子、帝國上將、本部總長、巔峰中將。
暗紅色畫面色調內,數十位神情冷漠的軍部大佬,形態各異,神情冷漠,目光如刀。
他們周圍。
四大財閥家主與張甫、萬秋文、桑慶、姜志權站在陰暗處。
他們的身影隱藏在陰影中,沒有露出全貌,只能隱約看到些許輪廓。
畫面最上方的區域,還有一位中年男人,連輪廓都很模糊。
此時。
姚半北巨大的原力虛影臉頰,出現在青銅色天幕之下。
占據了半邊天空,俯視著下方的人群。
他開口。
聲音如雷,響徹天地。
“第三輪萬載戰爭今日開啟。”
“第九帝國,進軍!”
話語落地。
青銅色天幕之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帝國戰艦。
不是山脈。
而是鋼鐵海洋。
那些戰艦從四面八方涌來,遮天蔽日,鋪天蓋地。
它們宛如海洋里的超級魚群,游蕩在青銅色天幕下,引擎的轟鳴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天怒。
......
林塔大區,伯特城。
獵人工會。
某個別墅內。
裝修不算豪華,但勝在安靜整潔。
窗外能看到一片小花園,幾株不知名的花草正在綻放。
呼延烈大師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里的轉播畫面。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開口:
“阿凱。”
旁邊,十四五歲的少年抬起頭。
“師父?您有什么吩咐嗎?”
“收拾東西。”
“去哪里?”
“遠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