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高鐵站附近的停車區(qū)內(nèi)。
“燕姑娘，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這個秘書長，我不當了！”坐在主駕駛的任子明，心疼地看著旁邊的燕玉婷，語氣頗有些抱怨和哀嘆地說：“吳華真的太過分了，因為這點小事，就把你趕走了！”
“別了。”燕玉婷搖搖頭，面色有些蒼白，顯然哀莫大于心死，“你留下吧，吳華需要你的幫助……這么大一個第七局，總要有人幫襯他的。”
“……燕姑娘，你對他真的太好了！”任子明緊握雙拳，狠狠砸了下方向盤，發(fā)出“砰”的一聲重響，有些憤憤不平地說：“是他不對，他不懂珍惜你！換成任何男人，面對你的愛慕，都不會無動于衷的！”
“他說過自已有心儀的女生……”燕玉婷聲音輕微地道：“我曾經(jīng)暗中調(diào)查過，那個女孩叫宋語汐，確實挺漂亮的，而且性格也非常好……”
“更何況，我確實曾經(jīng)打算殺了吳華，還讓你配合T博士做實驗，這次更是犯下不可饒恕的錯……他始終不原諒我，也很正常！”燕玉婷輕輕地抿著唇，眼眶又有些泛紅了，聲音也微微哽咽著。
任子明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能呆呆地看著擋風玻璃前方來來往往的人。
大家行跡匆匆，有的面帶笑意，有的滿臉愁容，人世間的悲喜確實并不相通。
“也怪我自已，實在沒什么本事……”燕玉婷嘆著氣說：“但凡我是一個高手，或者是個好手，吳華就把我留下了！偏偏肩不能擔、手不能提，也沒什么江湖經(jīng)驗……他早就想攆走我了，我留在這就是累贅！他不喜歡我，全方位都不喜歡……”
燕玉婷突然想起什么，說道：“任教練，我從現(xiàn)在開始練迷蹤拳還來得及嗎？”
任子明不想騙她，搖了搖頭說道：“燕姑娘，但凡你能練武，八爺早就讓你練了！你在這方面沒有一丁點的天賦，還是放棄吧……”
“這也太打擊人了！”燕玉婷撇撇嘴，不滿地道：“簡單的迷蹤拳，我還是會的，小時候學過！”
一邊說，還一邊在車廂里揮舞了幾下子。
別說，還挺像回事，不愧是八爺?shù)呐畠海焕⑹茄嗉椅漯^的掌門人！
“你那是花架子，一點勁道都沒，作為表演還行，打架就算了吧！”任子明卻還是毫不留情。
“……”燕玉婷苦笑一聲，抬頭看向窗外，幽幽地道：“照這么說，我還真是個沒用的東西啊……”
“燕姑娘，別這么說自已！”任子明忍不住道：“你不是個東西！”
“……”燕玉婷輕輕地咂著嘴：“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我當然是在開玩笑了！”任子明撓撓頭，“我這不是看氣氛太嚴肅、太壓抑了嘛……燕姑娘，其實回津門也沒什么不好的，起碼那邊是你的地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啊，說白了，就是一個丑男，我有什么好留戀的？還不如回我的津門，做我的皇太后去！”燕玉婷長長地呼了口氣，隨即摸出手機，“我現(xiàn)在就訂回津門的高鐵票！”
“哎，這就對了嘛，堂堂津門皇太后，干嘛非得吊死在他一棵樹上！多看看其他的年輕人，帥哥簡直層出不窮！而且以你的財力，包養(yǎng)明星也不是問題，什么肖戰(zhàn)王一博，王源王俊凱，還不是手到擒來？”任子明哈哈哈地笑著。
“對啦，天下帥哥千千萬，我才不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吶！”燕玉婷劃拉著手機，尋找合適的高鐵票，突然想起什么，又轉頭道：“對了，之前聽你說，跟吳華學了一段心法，可以練什么暗勁之類的？”
“……”任子明沉默一陣：“燕姑娘，你還是不死心啊？”
“我有什么不死心的？”燕玉婷又撇了撇嘴，“吳華不是說了嗎，我爸傳給他的這段心法！既然是我家的東西，我要回去有什么不對的？”
“其實吧燕姑娘，你要回去也沒有用，這玩意兒相當于失傳了，因為現(xiàn)在的空氣質(zhì)量太差了，能像吳華一樣練成的少之又少，像我這樣天賦異稟的人都沒成功！”任子明搖了搖頭。
“那你別管，我家的東西，我就得要回去。”燕玉婷收起手機，抱起雙臂。
“行吧！”任子明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便傳授起了心法：“凡行氣，以鼻納氣，以口吐氣……”
同樣的，一邊傳授，一邊講解每一句話的含義，并且告訴燕玉婷運氣時應該經(jīng)過的方向。燕玉婷一邊聽，一邊實驗，按照任子明傳授的心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在自已體內(nèi)運轉起來，也就是俗稱的吐納。
“吳華說的，會感覺到一股氣在體內(nèi)游走，一開始會癢癢的、滑滑的，像是一條正在亂竄的小蛇，走遍奇經(jīng)八脈之后，最終落入丹田，形成暗勁……”任子明輕輕地嘆著氣：“可惜，我試了好幾天都沒成功，估摸著還是天賦不行，這輩子怕是沒什么希望了……”
“我察覺到了……”燕玉婷閉著眼睛，纖細的眉毛微微挑起，“確實像你說的一樣，癢癢的、滑滑的，有一股氣在體內(nèi)游走，像是一條正在亂竄的小蛇……但是沒有進丹田啊，就是在體內(nèi)胡亂爬行，根本不聽我的指揮！”
“……”任子明沉默不語。
“說話啊，現(xiàn)在怎么辦，我按照心法吐納，但那股氣不聽我的指揮，根本不進我的丹田里啊！”燕玉婷皺起眉，眼睛仍舊閉著。
“燕姑娘，你不可能成功的！”任子明非常無語地說：“你的天賦不行，成為高手都不可能，更別說內(nèi)家手了！什么感覺到一股氣，什么癢癢的、滑滑的，都是你的幻覺而已，當然不會進入丹田，更不會凝結成暗勁了！”
“真的啊，真的有一股氣……”燕玉婷有些急眼了，但又不知道怎么證明自已，總不能將自已的身體切開吧，急得她抓耳撓腮、搓手頓腳。
“行了行了……”任子明打斷她，“燕姑娘，你回津門吧，好好放松一下心情！等第七局沒什么事了，或者吳華不需要我了，我也返回燕家武館！”
“……好吧！”無法證明自已體內(nèi)有一股氣的燕玉婷，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回去再試一試這個心法，看看到底能不能在丹田內(nèi)凝結暗勁！”
“隨便你！”任子明聳了聳肩。
燕玉婷推門下車，任子明目送她進了高鐵站，也開車朝翠湖酒店的方向駛去。
……
任子明完全沒有把燕玉婷的“胡言亂語”當一回事，回到翠湖酒店之后，自然也不會告訴我。
而我更不會主動提燕玉婷，看他回來，只是問了一句：“走了？”
“走了！”任子明點點頭。
“嗯，那是燕玉婷的私人物品……隨后你有時間回津門，給她捎過去吧。”我指了指靠在門口的一個鼓囊囊的編織袋。
“可以！”任子明將那編織袋提起，送進了自已的臥室里。
燕玉婷離開了，我堂而皇之地住進了翠湖酒店，并把包括任子明在內(nèi)的第七局眾人召集起來開會。
我再次通報了燕玉婷離開第七局，且任子明成為正秘書長的消息，并安排大家接下來的工作重心——全力搜查龍門商會的其他成員，如二愣子、陳永生、易大川等人。
范圍不能局限在京城內(nèi)，其他地方也不能放過，第七局的人脈要利用上，比如幾個大管家，以及各個區(qū)域的“貴族”等等。
總之說的頭頭是道，仿佛有一張大網(wǎng)正朝龍門商會撒了下去。
開完會后，大家便各自忙碌去了，只有一小部分留在翠湖酒店，比如那十名炫紫色T戰(zhàn)士。
坦白說，我看那些T戰(zhàn)士真不爽，即便知道他們都是華人，也掩蓋不住濃濃的厭棄，所以命他們在門口把守，盡量別在我的面前晃蕩。
和我交流最多的還是任子明，有什么任務、事情都交給他。
只要燕玉婷這個攪屎棍不在，我還是挺喜歡任子明的，因為知道他的性格，確實是個可靠的人。
雖然宋塵又被抓了，但燕玉婷總算離開了，我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很多，整個人別提多舒服了，當天晚上睡了一個完美而甜美的覺。
第二天早上，我照例起來練功，先練明勁，再練暗勁，附近就是濕地公園，又趕上春天逐漸來臨，含氧量簡直爆表，對我的吐納很有幫助。
正沿著人工湖旁邊的小道跑步，手機突然“滴滴答”地響起，摸出來一看屏幕，是任星野打來的。
“哎，任先生！”我接起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又跑步呢？”任星野一聽聲音，便問。
“是的，要統(tǒng)領第七局，得有個好身體嘛！”我笑呵呵說道。
“確實！第七局工作繁忙，確實需要一個好身體！”任星野頓了頓，又說：“顧長風把宋漁放走了。”
“為什么？！”我假裝很詫異。
“宋塵把所有罪責扛下來了，宋漁一點事都沒有……所以顧長風放了他。”任星野語氣凝重地說。
“這是徇私枉法！”我怒氣沖沖地道。
“我們都知道是徇私，但顧長風這么操作沒毛病，換我的話也會這樣做，起碼能保一個！”任星野幽幽地道：“但宋塵肯定是完蛋了！”
“會怎么判？”我立刻問。
“死刑恐怕不行，顧長風會全力護著他，所以最多就是個無期了……”任星野輕輕地咂著嘴。
“無期也行，起碼別出來壞事了！”我咬牙道。
“有我在，他肯定是出不來了！”任星野輕輕哼了一聲：“但我還是想不明白，顧長風怎么變了主意，之前明明針對龍門商會的……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
“確實莫名其妙……”我也輕輕地嘟囔著。
“宋塵和軍方有密切的關系，而且以前為項云霄做過事……有些敏感，所以不公開宣判了，這幾天就會坐牢，就在京城的監(jiān)獄里！”任星野淡淡地道：“接下來的重心是宋漁和其他龍門商會的余孽！”
“好，我記住了！”交談完畢，我便掛了電話，繼續(xù)繞著人工湖跑起步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我仍舊每日跑步、練拳、吐納，明勁和暗勁都不放過，同時以宋漁的身份和顧長風保持聯(lián)絡，不斷向他打聽宋塵的近況。
春天終于徹底來了，濕地公園的湖水嘩嘩流淌，偶爾還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野鴨，岸邊的垂柳齊刷刷一抹綠色，空氣中則飄蕩著水草和紫云英的清香，連風都變得軟乎起來，裹著陽光的暖。
一個星期后，顧長風給我打電話，說宋塵判下來了，無期。
“……”握著手機，我沒說話，雙手微微顫抖。
“有任星野盯著，沒死就是好事！”顧長風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盡全力了！”
“我想見見宋塵！”我說。
“可以，今天下午吧，我安排一下，到時候給你打電話……你低調(diào)一些，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
“好。”
掛了電話，我回到翠湖酒店，安排了一些第七局的工作，便以“和朋友吃飯”為名出了門。
從郊區(qū)的翠湖酒店，趕到熱鬧非凡的市區(qū)，我便恢復成了宋漁的模樣，從里到外的衣著也都變了，就連發(fā)型都經(jīng)過小小的變動。
宋塵扛下了所有罪名，我自然不是通緝犯了，但第七局對我的抓捕仍在繼續(xù)，所以還是需要低調(diào)，不能太過張揚。
在某個城中村吃過午飯后，又到附近的公園里溜達，觀賞春天漂亮的花草，和拉二胡的老大爺，以及牽手散步的情侶，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這份美好，是宋塵犧牲自由才給我換來的！
到下午三點半時，顧長風終于給我打了電話，約我在某個監(jiān)獄門口見面。
我馬不停蹄地打了輛出租車趕往現(xiàn)場，到了目的地，一下車，就見顧長風一襲戎裝，面色威嚴地站在監(jiān)獄的大門前。
“顧司令！”我立刻朝他的方向走過去。
“哎！”顧長風點點頭，面色凝重地說：“先和你哥見面，咱倆隨后再談。”
“好！”我答應下來。
進入監(jiān)獄，院中自然是有武警把守的，氣氛極為肅殺，但顧長風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所以我們順順利利地步入監(jiān)區(qū)。
很快，顧長風將我領到一間會客室的門口。
“進去吧，沒人看著，監(jiān)控也關了，想和你哥聊點什么都行！”顧長風拍了拍我的肩。
“好！”我呼了口氣，推門而入。
會客室不大，但規(guī)范、簡潔、安全，墻面上刷著素色的乳膠漆，桌椅則是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屬材質(zhì)，四周沒有任何雜物，也看不到任何的綠植。
宋塵坐在桌子的另一邊，腦袋已經(jīng)被剃成了板寸，身上穿著橘黃色的囚服，手上腳上還戴著至少幾十斤的鐵鐐。
“哥！”一看到他，我就有點繃不住了，眼眶迅速泛起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