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兩個黃金城的手下押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白人男子,走了過來。
那白人男子一看到林世杰,立刻像看到了救星,掙脫開押解他的人,連滾爬爬地躲到了林世杰身后。
林世杰看到盧森堡這副慘樣,眼中怒火更盛,但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
烏慶看著我們這邊眼神陰鷙,聲音嘶啞:“現在,可以把哦家里人放了吧?”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緊不慢地拿起對講機,切換到與樸國昌的專用頻道,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國昌,國昌,收到請回答。”
“收到,老板!” 樸國昌的聲音立刻傳來,很清晰。
“你們現在到哪里了?”
“老板,我們已經按計劃,跟楊司令的人匯合了!一切順利!”
“好。聽著,把烏家的其他人,他老婆、女兒、女婿,都放了吧。就留烏慶的兩個兒子,烏能跟烏常。看好了,別出岔子?!?/p>
“明白,老板!”
我放下對講機,看向烏慶。剛才的對話,我故意說得很大聲,確保他能聽到。所謂的“楊司令”我壓根不認識,更別說匯合了。
這些話術都是我出發前就和樸國昌對好的劇本,目的就是制造煙霧彈,讓烏慶誤以為我們背后還有楊家駒的殘部支持,增加我們的籌碼,也讓他投鼠忌器。
果然,烏慶聽到“楊司令”三個字,臉色又變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和驚疑不定。
他對我說道:“你別?;?!把我兩個兒子也放了!我保證你們安全離開果敢!”
“烏老大,等我們安全了,我自然會把你兩個兒子放了。記住,別跟著我們,也別派人阻攔,不然……我就讓人殺了你兒子!”
我轉身對剛剛過來的堂哥跟林世杰等人招了招手:“我們走。”
“你們不能走!” 烏慶猛地提高了音量,對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武裝人員厲聲喝道,“攔住他們!”
“嘩啦!” 所有槍口再次抬起,對準了我們,子彈上膛的聲音響成一片!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
我們這邊,所有人都立刻舉槍,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圈,雖然人數懸殊,但那股子兇悍氣勢絲毫不弱。
“烏慶!” 我也豁出去了,針鋒相對地吼道,“你敢動一下,我馬上讓你斷子絕孫!樸國昌!聽著,只要這邊槍一響,立刻殺了烏能烏常!一個不留!”
對講機里傳來樸國昌冰冷的聲音:“收到!老板!”
烏慶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們,手指都在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敢賭,真的不敢賭。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烏主席,稍安勿躁?!?/p>
一個聲音從烏慶身后的人群中傳了出來。
人群微微分開,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是張云龍!
林世杰一看到張云龍,眼睛瞪得溜圓,破口大罵:“我甘霖娘的!張云龍!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也愣住了。張云龍怎么會在這里?!他不是應該在非洲,或者跟在陳正身邊嗎?
看到張云龍出現在這里,站在烏慶身邊,整件事情,瞬間明了了!
林世杰找集團幫忙被拒……陳正對緬北局勢的曖昧態度……黃金城突然得到烏家和緬北軍方的大力支持……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直以來,在我心目中,陳正一直都是有格局的大人物。
我從未想過,他會因為眼紅林世杰的西藥生意,而采用如此下作的方式來巧取豪奪!
事情,一下子變得無比棘手!我本無意與金門集團發生正面沖突,甚至一直盡量避免卷入他們內部的紛爭。
可事到如今,陰差陽錯卻被徹底卷了進來,而且站在了集團的對立面!
張云龍走到烏慶身邊站定,他對林世杰的怒罵置若罔聞,反而目光平靜的看向我:
“張辰,把烏主席的兩個兒子放了。我保證你們可以平安離開果敢?!?/p>
面對張云龍,面對他背后代表的金門集團和陳正,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此刻妥協,放了人質,我們所有人,恐怕立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迎上了張云龍的目光搖了搖頭,沒有絲毫退讓:
“這是不可能的。我信不過你?!?/p>
張云龍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干脆的拒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冷了下來:
“張辰,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嗎?你這是在找死。這個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p>
“我再說一次,放人,不可能。” 我重復道。
張云龍盯著我看了幾秒鐘,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動搖或恐懼,但他失望了。
他不再多說,而是從懷中拿出了一部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對著話筒用恭敬的語氣匯報:“董事長,張辰把烏主席的兩個兒子綁了,不肯放人?!?/p>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張云龍“嗯”了幾聲,然后他將衛星電話遞向我:“董事長讓你接電話?!?/p>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我走上前從張云龍手中接過了那部衛星電話,放到耳邊。
“喂,正哥?”
電話那頭傳來陳正的聲音:“阿辰,把人放了。我讓他們放你們離開?!?/p>
我握著電話,手心里全是汗。答應,將徹底失去底牌,受制于人,而且未必真的能活。不答應……
“對不起,正哥。我并不知道你跟緬北這邊……有業務來往。我無心跟你作對。但我哥在這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烏慶的兩個兒子,是我們現在唯一的保命符。放不得?!?/p>
“哦?連我說的話都不管用了是吧?我最后問你一遍,人,你放還是不放?”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不起,正哥。我現在……誰都信不過。等我們安全了,我自然會把他們放了?!?/p>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秒鐘后,陳正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叫我哥。我當不起。”
“嘟……嘟……嘟……”
他掛斷了電話。
我緩緩放下衛星電話,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金門集團算是徹底破裂了。以后的路,恐怕會更加艱難。
我將衛星電話遞還給張云龍。張云龍退后一步,站到了烏慶身邊,表明了他的立場。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對著自已人開口道:
“我們走!”
然后我最后警告烏慶:“烏老大,記住我說的話。別跟著我們,也別派人阻攔。不然我就讓人殺了你兒子!”
說完我們這群人開始緩緩地向著工廠外圍撤離。
身后是上千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和隨時可能開火的槍口。
但我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