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被他嚇了一跳，氣個半死，怒瞪他一眼，各種手勢比劃來去。

    瞎子閉上眼睛，“看”著秦牧與屠夫的交鋒，悠然道：“啞巴，你空長著兩只眼，卻什么也沒看到。我來幫你一把！”

    他手掌貼在啞巴的臉上，將他雙眼遮住。

    啞巴正打算打掉他的手，突然身軀微震，他竟然真的“看”到了！

    他“看”到秦牧和屠夫屹立在那里，這兩人的身軀不動，然而他們的“精神”卻在千變萬化，有如一道道流光，萬千刀法瘋狂向對方攻去。

    那刀光竟然如此明亮，如此耀眼，有長刀大勢如劈天，有細刀精巧似流水，他們的“精神”是如此多變，剎那間便是無數招過去，戰斗異常激烈，讓人“目”不暇接！

    他們像是兩尊偉岸的刀神，在以極致的刀法印證彼此所學所悟！

    啞巴呆滯。

    就在此時，他的耳邊仿佛聽到了戰鼓的聲音，如同轟隆隆的雷鳴，又像是億萬人不屈的吶喊，那是秦牧體內傳來的精神！

    恍惚間，他竟像是穿過古老的歷史，看到無盡的黑暗中，刀光劃破黑暗，他像是看到了遠古的先民們抗爭的歷史！

    刀光劍影，一尊尊強大的筋軀在黑暗中躍起，抗爭強權，抵御外敵，對抗無比險惡的洪水猛獸，對抗那個時代的不公！

    他們背負起黑夜，篳路藍縷，一批又一批人倒下，尸山血海中又有一批又一批人站起來！

    他們從黑暗走向光明，從過去走向現在。

    這個民族的脊梁，竟然從未斷過！

    啞巴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大著嗓門道：“好刀法！”

    瞎子放下手，悠然道：“看到了？”

    啞巴連連點頭，這才覺得臉頰濕漉漉的，他竟然在“看”秦牧的刀法的時候忍不住落淚。

    他眨眨老眼，笑道：“被這水煙嗆到了，水煙好辣喉。”

    龍麒麟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小聲道：“兩位老爺，這比試怎么樣？我怎么看不懂？”

    瞎子和啞巴瞥他一眼，瞎子詫異道：“這廝還沒上桌？”

    “沒呢。”

    龍麒麟賠笑連連，道：“兩位老爺，教主與屠老爺的比試，我看不懂，卻聽你們都說好，還請兩位老爺指教一番。”

    啞巴從箱子里取出一個指頭大小的銀丸，拋給他，道：“你丟到他們中間去。”

    龍麒麟將銀丸拋出，那銀丸是一件神兵，剛剛飛到秦牧與屠夫兩人中間，便突發異變！

    銀丸仿佛受到刺激一般，錚錚錚，向外分裂，頃刻間化作數以千計的神槍！

    這是延康的煉器手法，由延康的霸州天圣學宮設計的槍丸，無數槍柄擠在一起，恰恰形成一個圓球！

    現在延康的煉器水準，無論是設計和制造精度，都達到了諸天萬界最為頂尖的水準，僅次于天庭的造父天宮！

    數以千計的神槍剛剛分解出來，便如同遭到了無形的神刀斬過，一桿桿神槍的槍尖斷開，跌落在地！

    隨即又有無數大槍化作游龍，在空中飛舞，向秦牧和屠夫攻去！

    神槍通靈，烙印了江陵學宮設計符文，能夠在遭遇到偷襲時自主反擊。

    這種神槍在大規模戰爭中可以拯救主人性命，因此很受天庭的歡迎，不惜花大價錢購買！

    然而，萬千神槍還未落下，突然間化作無數碎塊，如雨般落下！

    龍麒麟嚇了一跳，延康的煉器水準，竟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讓他也大開眼界。他跟隨秦牧穿越回到遠古，看到的神兵利器都很粗糙，猛然回到延康，頓覺先前像是在蠻荒蒙昧的時代。

    不過，延康這五年來的發展的確突飛猛進，比五年前高明了不知多少，也難怪龍麒麟驚訝。

    但更讓他驚訝的是，秦牧和屠夫兩人閉著眼睛，然而無形的刀法卻施展開來，竟是如此犀利！

    他們站在那里，看似沒有任何兇險，然而倘若踏入他們之間，只怕頃刻間便會碎成無數塊！

    “教主也愈發厲害了。”

    龍麒麟眨眨眼睛：“我們盜走琉璃青天幢之后便回到了鬼船，把他丟在龍漢時代，這段時間，他都在龍漢經歷了什么？”

    他能看得出來秦牧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內，道心有了飛躍一般的提升。

    道心的提升，讓他的精神升華，氣度、眼界、底蘊，跨越般的增長！

    這也是秦牧與屠夫兩人刀道精神碰撞時不落下風的原因！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秦牧與屠夫站在那里，沒有熱鬧可看，能夠看出門道的人也只有瞎子一人。

    在他的心神眼的注視中，秦牧的精神愈發濃烈，竟然在短短片刻壓過屠夫！

    這是經歷使然。

    沒有穿越龍漢的經歷，沒有經歷歷史大變革所帶來的感動，秦牧很難養出這種跨越古今的不敗精神不滅精神！

    “屠夫站不住了，必要出手！”

    他剛剛想到這里，插在屠夫身前的神刀突然如騰龍般躍起，被屠夫抄在手中，悍然出刀！

    秦牧的精神太強了，繼續下去的話，他根本無法摧垮秦牧的道心，反倒會被秦牧壓制得不戰而敗！

    這是以刀入道的強者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而且，屠夫感覺到秦牧在借他之手養刀。

    養刀便是養道，先養氣，氣足則刀快，則養刀術，刀術好則戰力強。

    再養刀法，得其法而明精神。

    蘊養精神則得刀道！

    長久以來，秦牧欠缺的并非是悟性上的不足，也不是刀法上的不足，而是沒有明白刀道中蘊藏的精神。

    現在他的精神到了，但僅僅精神觸摸到刀道還不夠。

    以刀入道，單靠領悟不行，必須要出刀。

    他的精神就像是一顆種子尚未萌芽，只是在殼內生長，他需要壓力，更為強大的壓力。

    而屠夫拔刀，便是給他這個壓力！

    屠夫一向是殘老村中最為嚴苛的老師，每次教導秦牧都是下狠手，如果不是馬爺經常在一旁守著，秦牧早就被他劈死百十次了。

    這次也不例外！

    屠夫長刀在手，天刀第一式，夜戰連城風雨在他手中施展開來！

    這是戰場中的刀法，在屠夫那個時代，上戰場最好的武器就是刀，快如霹靂，手起刀落，沙場之中，唯有刀快者才能生存！

    作為一個還未成神便參悟出刀道九重天的存在，到了延康變法時期，他在刀法上的造詣也是突飛猛進！

    他來做這塊磨刀石，絕對可以將秦牧這口刀磨得雪亮，磨得無比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