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特案機構總部,一夜燈火通明。
就連施展完術式又累又困、路上就在陳儀傾懷里打瞌睡的小春,都沒能回家去。
把睡得小臉熱乎乎的小姑娘安頓妥當,陳儀傾給她掖了掖被角,便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只身沒入夜色前往辦公樓,和部門里的其他同事繼續干活。
翌日一大清早,宿舍柔軟褥子中的鼓包有了動靜。
酣睡的女孩子輕輕咂了兩下嘴巴,擱在枕頭上的臉蛋擠出一坨軟肉,和動畫片里“蠟筆小新”的臉頰肉形象一模一樣。
睡醒的小春慢慢坐了起來,頭發亂蓬蓬的表情很呆。
她環顧四周,布置得很溫馨的宿舍內安安靜靜,除了她自已外沒有第二個人。
正當她思索要不要給陳儀傾打個電話時,門從外面輕輕叩響:“小春,你醒了嗎?”
聽到熟悉的女聲,小姑娘清醒了幾分。
她一骨碌從床上滑溜下去,踩著絨拖著跑去開門,大聲道:“我醒了!”
門一打開,就像只雛鳥抱住了女人的腿彎,快活地嘰嘰喳喳道:“吳姐姐,我好想你呀。”
吳日瑩摟了個滿懷,頓時只覺得心都要萌化了。
“我也想小春呢。”她將小春一把抱起來,聲音不自覺就夾了起來,沒忍住又在那肉嘟嘟Q彈彈的臉頰肉上親了兩下。
最開始小春剛到重案組時,只能安置在組里,瘦瘦小小一只乖得讓人心疼。
吳日瑩照顧這孩子,更多是出于憐惜和身為警務人員的責任感。
但短短幾天過去,她就真心實意地喜歡上了小春。
直至前幾個月小春被陳儀傾收養、不再住宿,她還不舍得緊,心中悵然若失。
這會兒抱著孩子,吳日瑩嫻熟地摸摸那只小肉手,語氣不贊同:“怎么穿著睡衣就跑出來了,冷不冷?”
小春被親得暈暈乎乎,傻呵呵笑著:“不冷不冷,吳姐姐我爹呢?”
她把頭伸出去,卻沒看到走廊外有人。
“陳隊長應該還在辦公,小春把衣服換了,姐姐帶你去吃早飯好不好?”吳日瑩說道。
在無數警員通宵達旦的努力下,案子進度已經推進了一大截。
各路分隊的調查結果,都有了新發現。
與之一并的是整個特案機構從上到下都忙得焚膏繼晷。
別說睡覺,大家的餐食都是隨便湊合解決;
畢竟要保障受害人的脫離危險,就得在兩日內破案。
聞言小春怔了一下,片刻乖乖地點了頭:
“好喔。”
……
半小時后
熬了一整晚的陳儀傾正在閱覽卷宗,看到有疑點的地方,修長的手指不自覺抵在額角按揉。
死寂沉沉的外頭忽然有了說笑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于是他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打開辦公室的門查看情況。
門一打開,陳儀傾就愣了一下。
只見辦公區的走廊上,穿著鵝黃色羽絨服的小春背著手,站在一輛后廚運貨用的小推車旁。
車里是打包好的各種早餐卷餅、雞蛋豆漿,擺得滿滿當當,還熱乎著。
小姑娘小手一揮,闊氣得不行:
“姨姨叔叔們隨便拿,今天小春請客!”
話音落下,就在一眾善意的歡呼聲中,得了好幾個女警的親親抱抱。
繃了一夜的陳儀傾望著這一幕,渾身疲憊都淡了,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他抱著臂倚在門邊,看著小姑娘在這個女警懷里貼貼,和那個女警軟軟地說著漂亮話。
而后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迸發出更明亮的光芒:“陳隊長!”
緊接著就橫沖直撞地跑了過來。
陳儀傾下意識張開雙手,但一向牛犢子似的小姑娘卻沒有直接撲進來,停在了不到半米的地方。
“怎么了?”
“沒事。”小春輕輕地牽他的手,“你累不累呀?胸口悶不悶?”
說著,又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餅子塞進青年的手里,眼神擔憂:“陳隊長吃。”
早上從吳日瑩的口中得知他一夜未眠,小春便突然想到上周在幼兒園,同桌辛成玉和她嘀咕抱怨:
‘唉,我爸爸病倒進醫院了,真不讓人省心。’
原因是做科研的辛父一進實驗室就發了狠忘了情,接連幾天熬大夜,結果把身體熬穿了,引發心肌炎直接進了醫院。
在外地出差的辛母匆匆趕回來,揪著辛父的耳朵罵道:‘你身體虛得我都不想講,非要熬夜做實驗?白天腦子就不能轉了??’
‘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三十多歲的人了,你以為自已還是身體硬朗的小年輕,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小心猝死!’
關心完好朋友爸爸的身體,小春也不免憂心忡忡起來——
因為自已總加班的老父親陳儀傾,也上了年紀!
故而通宵工作的陳儀傾在她眼里,此時此刻是十分虛弱的,她生怕自已把人拱倒了。
陳儀傾并不知道小姑娘正擔憂他會“猝死”,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我怎么會胸悶?”
正說著,姜辰美滋滋嚼著包子,頂著一頭凌亂的紅發走了過來:“哇謝謝小春,我正餓得心里發慌呢,救災糧就來了。”
他挑著笑眼俯身,絲毫沒有吃小孩子東西的不好意思,一邊嚼嚼嚼一邊說道:
“不過買了這么多東西給大家,小春的小金庫還好嗎?還有錢給自已買糖吃么?”
陳儀傾:“我報銷。”
“才不用。”小姑娘翹著鼻子驕傲得直哼哼,拍拍癟癟的衣兜大聲說:“我有錢,而且我還能掙工資呢。”
姜辰頓時笑了起來:“哎喲我去,我們小春厲害死了!”
小春知道紅毛青年在逗自已,把腦袋一偏不理他,只殷切地盯著陳儀傾手里的餅子,語氣催促:
“快吃,快吃!”
陳儀傾:……
他慢慢咬了一口料滿到快把餅皮撐爆的餅子,便看見小姑娘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常在爺奶那兒看到的欣慰、慈祥的表情,甚至還滿意地點了下頭。
陳儀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