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仙游道院。
看到一行九人平安歸來，奚辭懸了許久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她長呼一口氣，轉(zhuǎn)而問起為何沒有用破虛符。
“這事......說來話長。”
奚瑤光撓了撓后腦勺。
他們也想用，但劍圣的出現(xiàn)讓他們沒機會使用。
奚辭只好暫且按捺住心中的疑惑。
“齊先生在外歷練回來了，你們隨我去心醫(yī)樓，讓他仔細給你們檢查一番。”
角落里的謝昉卻在聽到齊洛書歸來時，猛地抬起頭。
奚瑤光恰好回頭，看到他這個反應(yīng)不由得嘻嘻笑了起來：“小謝，聽到你父親回來就活過來了？”
“.......”
謝昉抿了下唇。
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里驀然泛起些許漣漪，視線掃過前面的人，最終又黯淡下去，歸為平寂。
“我不去了。”
白澤平靜開口，“溫觀瀾找我。”
他說完那話就轉(zhuǎn)身離去了，奚辭也沒有強求。
......
醫(yī)圣的心醫(yī)樓坐落在道院一個僻靜的角落里，被蒼翠挺拔的竹林圍繞在中間，小樓外環(huán)繞著一塊塊被精心養(yǎng)護起來的靈田。
“嘎吱”一聲。
心醫(yī)樓的木門被推開，一襲青衫的中年男子手上拿著圓形簸箕走了出來。
那抹青色顏色有些發(fā)白，墨發(fā)松松散散地用一個木質(zhì)發(fā)冠束起一半，垂落在肩頭，他面容平和慈靜，周身縈繞著讓人感到舒適的清新草木氣息。
齊洛書站在天光之下，落下的日輝照亮了他那無害寬和的眉眼，仿佛萬事萬物落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存在。
“齊先生。”
奚辭朝他打了聲招呼，“這些小家伙們就拜托你了。”
“阿辭客氣。”
齊洛書溫聲應(yīng)下。
他招了招手，語氣中縈繞著一絲困惑：“昉兒，見到父親為何還要躲在后面？”
“......”
其他人的視線落在了越來越靠后，等到他們注意到時，已經(jīng)躲到隊伍角落里的謝昉。
在他們的注視下，謝昉只好走上前去。
他在齊洛書面前停了下來，溫順地喚了一聲：“父親。”
“嗯。”
齊洛書眉眼彎了下。
“那就從你開始檢查吧。”
他伸出手，綠色靈力一閃而出，心醫(yī)樓外的竹林簌簌，一根竹節(jié)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握著竹節(jié)，在謝昉身上敲敲打打。
腦袋敲敲。
“唔，父親待會拿點核桃給你補補。”
“......”
謝昉默然。
身后的一群人：“.........”
好社死的檢查方式。
手臂敲敲。
“最近練琴偷懶了？”
小腿敲敲。
“......你與同伴們出去歷練，沒拖后腿吧？”
齊洛書的話語漸漸啰嗦了起來。
謝昉對此見怪不怪，目不斜視地將他提出的要求一一答應(yīng)了下來。
但其他人就沒這么習慣了。
他們一臉目瞪口呆地看著齊洛書那止不住的話語，好像只要沒人叫停，他就能一直說下去。
齊洛書嘮叨完謝昉，便讓他去看藥爐。
隨后他開始一個個嘮叨起了其他人的情況。
他明明握著竹節(jié)，卻能通過竹節(jié)在他們身上敲打出的反饋聲音，辨別他們的身體情況。
“瑤光，要加強鍛煉呀。”
“知道啦知道啦。”
礙于對方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奚瑤光只能干巴巴地應(yīng)下，而不是捂著耳朵說“師傅別念啦”。
“你叫....沈扶兮？”
“見過齊先生。”
扶兮點頭。
齊洛書敲了敲扶兮握劍的手臂，臉上浮現(xiàn)出滿意的神色，“天賦難得，你很勤勉，不錯。”
最后一個輪到奚玄觴。
齊洛書敲了幾下，表情欲言又止。
他看著奚玄觴無所謂的反應(yīng)，壓低了聲音說道：“肝火過于旺了些......但是年輕人嘛，我很理解。”
“齊先生。”
等奚玄觴反應(yīng)過來時，齊洛書已經(jīng)講到了“陰陽調(diào)和”的理念，頗有準備長篇大論的架勢，他連忙制止了他。
“好吧。”
齊洛書寬容地笑了笑。
他收回竹節(jié)，轉(zhuǎn)身對奚辭說道：“阿辭放心，這些孩子都很健康，并未沾染魔氣。”
“那就好。”
奚辭松了一口氣。
齊洛書又說道：“我熬了一鍋藥，讓昉兒分下去一起喝了吧，通氣明心，正清雜緒。”
奚辭感嘆地點頭：“齊先生有心了。”
眾人將那碗湯藥喝了下去。
“.....唉？甜的。”
奚瑤光愣了一下。
她以為會很苦呢，畢竟她母親經(jīng)常說大補之物，自然是苦的。
齊洛書嗓音溫和，從容解釋道：“加了清酣果，不影響藥性，但我想孩子們應(yīng)該會更樂意喝我熬的藥。”
“你還是這般縱容孩子們。”
奚辭無奈搖頭。
東陵青玉喝完這碗藥，唇齒中流連著絲絲縷縷的清甜，沖淡了藥草的苦澀，她贊同地點頭。
她其實最怕喝藥了。
她抬起頭，恰好看到齊洛書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遲疑了一會后主動問道：“齊先生，我有什么問題嗎？”
齊洛書微微搖頭。
他淡然地出聲：“昉兒和我說過你的情況，不必憂心，以你的天資假以時日必能成功。”
謝昉在齊洛書面前提起過她？
東陵青玉訝異地看向謝昉，謝昉卻錯開了視線......她沒介意，畢竟謝昉確實不是個主動的性格。
她面色微緩，點頭道謝：“多謝齊先生。”
“謝昉，沒想到你還挺關(guān)心隊友的嘛。”
奚瑤光揚了下眉。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搓著手掌開始躍躍欲試地提議：“反正歷練結(jié)束了，不如今晚我們?nèi)ピ浦袠恰?/p>
“咳！”
南蒼雀猛地一咳。
上次云中樓的記憶仍歷歷在目，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想起了自已不太愉快的過往，紛紛拒絕了。
東陵青玉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要修煉。”
謝昉蹦出一個字：“不。”
奚玄觴睨了她一眼：“這么有精力，那就由你和姑母交代歷練的情況。”
南蒼雀似笑非笑：“怎么，還想再被‘游街示眾’？”
“......呵呵。”
南蒼雀不提，奚瑤光都快忘了這一茬。
她翻了個白眼，沒再提要去云中樓的事情了。
奚辭啞然失笑。
“好了，剛回來就想出去玩......不知道你父親母親很擔心嗎？先回去報平安。”
“知道啦。”
奚瑤光乖乖點頭。
奚辭視線掃過其他人：“至于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后面再說。”
“是。”
眾人答應(yīng)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