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大山看著在地上痙攣抽搐，幾乎要將自己皮肉都撕爛的弟弟，那種恐懼無法形容。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說一個(gè)“不”字，下一秒，那就是自己的下場。
這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奇癢，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崩潰。
“我說！我說！別……別給我喝那個(gè)！”
大山徹底垮了，涕淚橫流，嘶吼著叫了出來。
姜芷給了陸向東一個(gè)眼神。
陸向東走過去，一腳踩在大海的后心，讓他動彈不得。
隨即，姜芷從口袋里摸出一粒解藥，扔進(jìn)他嘴里。
很快，大海的掙扎漸漸平息，癱在地上，滿臉虛脫和后怕，身下全是血跡，但總算是撿回了半條命。
這一手恩威并施，徹底擊潰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說吧。”
“你們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
大山再不敢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地將一切都交代了。
這個(gè)杏花村，根本就不是什么淳樸山村。
這里，就是一個(gè)吃人的魔窟。
幾十年前，現(xiàn)任村長的爹發(fā)現(xiàn)這里地處偏僻，是幾條山路的交匯處，時(shí)常有落單的貨郎或趕路人經(jīng)過，就動了歪心思。
從最初的攔路搶劫，到后來的殺人越貨，胃口越來越大。
等現(xiàn)任村長接手后，更是將這份血腥的“家業(yè)”發(fā)揚(yáng)光大，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他們在路上人為制造塌方，或者撒上特制的鐵釘，讓過往的車輛拋錨。
等路人進(jìn)村求助時(shí)，他們就熱情招待，用摻了迷藥的酒菜將人放倒。
男的，洗劫一空后直接殺了。
女的，有姿色的就分給村里的光棍當(dāng)“媳婦”，為他們傳宗接代，繁衍后代。
反抗激烈的，或者長得丑的，也一并殺了。
“尸體呢？”陸向東寒聲問。
“埋……埋在村頭那棟鎖著的青磚倉庫地下……”
大山顫抖著說，“那下面……早就被挖空了，成了一個(gè)地窖……”
一個(gè)藏尸的地窖。
姜芷和陸向東的眼神，在昏暗中交匯。
他們想過這個(gè)村子有問題，卻沒想到，竟是如此觸目驚心。
這不是簡單的謀財(cái)害命，這是一個(gè)組織嚴(yán)密、分工明確、以活人為牲畜的食人部落！
陸向東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眼底翻涌著殺意。
就在這時(shí)，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壓抑的哭聲。
“醫(yī)生同志...軍人同志...”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是女人的聲音。
陸向東和姜芷對視一眼，陸向東示意姜芷退后，自己則走到門口，沉聲問道：“誰？”
“軍人同志，是我們啊！”
門外，一個(gè)女人帶著哭腔喊道，“我是中午給你們送飯的那個(gè)！我們……我們都聽到了！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陸向東拉開了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壓壓跪了一片人。
全是女人，還有幾個(gè)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孩子。
為首的，正是中午那個(gè)送飯的婦人。
她一看到門開了，立刻朝著姜芷和陸向東，重重地磕了一個(gè)頭。
“活菩薩！軍人同志！求你們大發(fā)慈悲，救我們出這個(gè)火坑吧！”
她身后，所有的女人，也都跟著磕起頭來，一時(shí)間，哭聲震天。
“都起來。”
姜芷走上前，沒有去扶那個(gè)婦人，而是徑直走到一個(gè)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面前。
那孩子約莫三四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無生氣地伏在母親肩頭。
姜芷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孩子細(xì)弱的腕脈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目光轉(zhuǎn)向屋內(nèi)，落在那幾個(gè)被捆著的男人身上。
“這孩子，長期饑餓，驚恐過度，脾胃衰竭，心脈微弱。”
“就算今天能逃出去，也活不過半年。”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村長那張老臉。
“你們的手，比我配的任何毒藥，都毒。”
一聲聲血淚控訴，從女人們口中傾瀉而出，比大山的交代更加慘不忍睹。
“我男人……他是個(gè)貨車司機(jī)，三年前，我們路過這里，車壞了。”一個(gè)女人哭著說，“他們當(dāng)著我的面，把我男人拖走了……我肚子里，還懷著孩子……”
“我……我是被人販子賣到這兒的！我家是省城的，我爹是干部……我求他們放我回去，他們就把我關(guān)在地窖里，餓了我三天三夜……”
“我姐姐……她不肯從，被他們……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就埋在那棟倉庫下面……”
陸向東再也聽不下去了。
他猛地轉(zhuǎn)身，走到墻角，一把揪起村長的衣領(lǐng)，將他提了起來。
“老東西，你該死！”
他一拳，狠狠砸在村長的臉上！
村長慘叫一聲，幾顆黃牙混著血沫飛了出去。
“還有你們！”
陸向東赤紅著雙眼，掃視著地上那群蠕動的蛆蟲。
他的怒火，不只是因?yàn)檐娙说奶炻殻且驗(yàn)橐粋€(gè)讓他后怕的念頭——如果今天他和姜芷沒有防備，姜芷的下場，會是什么樣？
這個(gè)念頭，點(diǎn)燃了他心底的殺意。
他從懷里掏出信號槍，拉開保險(xiǎn)，對著漆黑的夜空，扣動了扳機(jī)。
“咻——”
一道刺眼的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沖上云霄，在杏花村的上空，炸開一朵妖異的血色紅花。
信號彈的光芒，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杏花村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那些被捆著的漢子，臉上極度恐懼。
他們是山野村夫，但也知道，那玩意兒是軍隊(duì)里才有的東西。
這個(gè)男人，身份絕對不低！
他們這次，是捅破天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們，則爆發(fā)出壓抑已久的哭聲。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老天爺開眼了！”
姜芷走到她們面前，扶起了最近的一個(gè)女人。
“都別哭了，天，就快亮了。”
她的話，讓哭聲漸漸平息。
女人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一雙雙絕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姜芷緩緩轉(zhuǎn)身，目光再次落在村長和那幾個(gè)漢子身上，眼神冰寒。
“但你們，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