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其實也就只有兩個。
被倒吊在半空的筑元境修士。
以及……站在下方,面向角落的犬族修士。
外邊的視線匯聚在內。
里邊的兩人也同樣抬眸迎了過去。
“大……大哥?!”
門口,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十三境風鷹族修士,在看清房內景象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
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他大哥,一個貨真價實的筑元境強者,竟然……竟然被那個狗崽子倒吊在半空?!
短暫的死寂后,他甚至來不及去思考自家大哥是如何被制服的,身體已經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猛地抬起手臂,手指如電,精準地指向房間中央,正好奇打量著門口眾人的犬族女修。
“是她!就是她!”
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揚聲大吼道:
“諸位要找的人族,肯定和她有關系!我們就是為了抓她,才會和那個人族打交道的!”
“對了!她,她還管那個人族叫爹!”
“他們之間肯定有關系!”
此言一出,門口那群氣息森然的天下第一樓修士,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瞬間鎖定犬族女修。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甲的蛟族修士,氣息格外強大。
他沒有理會那個被倒吊著的風鷹族修士,也沒有去看那個上躥下跳的十三境修士,一雙冰冷的豎瞳,只是死死地盯著犬族女修。
“那個人族,在何處?”
殺意濃郁,犬族女修像是感應不到。
她只是歪了歪頭,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里,滿是困惑。
仿佛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
“問你話呢!”
十三境修士見狀,急得跳腳,連忙用更簡單直白的方式追問,“你爹!你爹去哪了?”
“爹爹?”
犬族女修重復了一遍,茫然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爹爹就在這里啊。”
寧軟:“……”
狗東西!
十三境修士瞪著雙目,正欲開口,就被為首的蛟族修士打斷。
“裝神弄鬼。”
神識之下,雖然什么都感應不到。
但到了他這個境界,更相信自已的直覺。
最重要的是,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動手!”
那雙冰冷的豎瞳驟然瞇起,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話音落下的瞬間,其身后,一眾天下第一樓的修士齊齊出手。
一道道蘊含著磅礴靈力的攻擊交織成網,朝著整個房間轟然壓下。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吞噬了所有聲音。
整個地面都為之劇烈一顫。
煙塵與破碎的靈光沖天而起。
原本雅致的房間,已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廢墟。
被倒吊在半空的風鷹族修士,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瞬間絞成了齏粉。
“大哥——!”
門口,那名十三境的風鷹族修士失聲驚呼。
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天下第一樓的修士沒有搭理他。
所有視線都匯聚在廢墟之上。
一名蛟族修士上前,正欲開口。
就見前方廢墟中心處,忽然動了動。
一道臟兮兮的身影,緩緩從破碎的磚石中爬了出來。
她身上依舊是那件破爛的衣衫。
不論是身上還是臉上,顯得更臟了。
但除此之外,明顯是毫發無損的。
她抬起手,擦了擦漆黑一片的臉頰。
只是,她的手原也漆黑如墨,這一擦,反倒更臟了。
“……”
門口的眾人面露驚愕之色。
門口的寧軟,則一臉‘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的。
寧軟在門口。
早在狗東西喊出爹爹就在這里的那一刻,她就直接當眾跑到了門外。
……然后就看到了房間被轟成廢墟的場面。
狗東西沒死,她可太不意外了。
“你是誰?”
為首的蛟族修士死死盯著前方完全看不清楚相貌的犬族。
十一境修為……
可若真的是十一境修為。
怎么可能還活得下來?
寶兒歪了歪頭,明亮的眼睛里依舊是那片純粹的茫然:“我是誰?”
“我是寶兒啊!”
“……”
“拿下她!”
蛟族首領不再廢話,心中的不安與驚駭化作了更為濃烈的殺意。
這一次,他更是親自出手。
身形一動,便已消失在原地。
屬于金丹境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他五指并攏,手掌化作一只覆蓋著細密黑鱗的利爪,爪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直取寶兒的腦袋。
這一爪,凝聚了金丹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莫說是一個十一境,便是同為金丹境的修士,也絕不敢正面硬撼。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爪……寶兒沒有躲。
更沒有流露出半分恐懼。
她只是歪了歪頭。
那雙在煙塵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似乎有些不耐煩。
然后,那只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手,就那么隨意地抬了起來。
迎著那只足以撕裂金鐵的利爪,不閃不避地抓了過去。
“找死!”
蛟族修士獰笑一聲,爪勢更厲三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對方的手臂連同頭顱一起被他捏爆的血腥場面。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啪。”
一聲輕響。
他的利爪,被那只小手穩穩地抓住了。
那只并手不大。
布滿了臟污。
可握住他手腕的剎那,卻像是無法撼動的鐵鉗,讓他再也不得寸進分毫。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威壓,都在這一握之下,煙消云散。
“怎么……”
蛟族修士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盡是駭然之色。
體內靈力瘋狂涌動,他試圖掙脫。
可那只小手卻仍舊紋絲不動。
“你好吵哦。”
寶兒抬起頭,看著他,語氣里滿是孩童般的抱怨。
抱怨聲落下的瞬間,她抓著對方手腕的那只手,輕輕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骨裂聲,便在廢墟之上驟然響起。
蛟族修士那條覆蓋著鱗甲,堅硬無比的手臂,竟如同干枯的樹枝一般,被硬生生折斷!
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氣中。
劇痛,讓蛟族修士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但他更感到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想退,想逃!
可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徹底禁錮。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臟兮兮的臉湊近,看著那雙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不玩了。”寶兒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很無趣,“不好玩。”
話音剛落。
她另一只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掐住了蛟族修士的脖子。
五指,微微收攏。
“咯嘣。”
又是一聲脆響。
蛟族修士的喉骨,應聲而碎。
他眼中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徹底定格,所有的生機與神采,迅速褪去。
金丹境強者的肉身,何其強悍?
此刻,卻脆弱得如同紙糊。
寶兒隨手一甩,就像是扔掉一個不喜歡的玩具。
蛟族修士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就這么軟軟地倒了下去。
砸在廢墟之中,濺起一捧塵埃。
“……”
針落可聞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