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韋家的老者聞言,面露吃驚之色,點了點頭,又急促地問了一句什么。
這回連我都聽懂了,對方問的應該是“你怎么知道?”
“是袁歸田袁居士么?”此時我心中已經有了個猜測,心中陣陣發緊。
“是,是袁居士。”韋家那老者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聽到這確認的答復,我一時間有些恍神。
真是袁居士。
原來韋家人口中那條大到難以想象的巨蛇,就是當初長白山上那條被蛇祖借尸還魂的蛇尸。
從韋家人的描述來看,當時應該是袁居士接好手臂,準備趕回去找屈玉容赴約,但是中途不知為了什么,前往韋家拜訪。
結果正好撞上那蛇老前來韋家報仇,袁居士為了相助韋家,被那突如其來冒出的巨蛇給一口吞入腹中。
也正因為如此,袁居士的那條鐵臂這才留在了巨蛇腹中。
從眼下的種種跡象來看,袁居士應該是兇多吉少了,雖說在此之前我已經有所預料,但依舊難以接受。
雖說兇多吉少,但只要沒有真正確認,就還有希望,或許袁居士因為某種機緣巧合,逃出蛇腹了呢?
我忽然又想到,當時我在巨蛇腹中發現鐵手的時候,那手中是緊握著鐵片的。
這有兩種可能,要么是當時袁居士被巨蛇吞入腹中的時候,正好手握鐵片,要么就是袁居士到了蟒蛇腹中之后,取出鐵片握在了掌中。
只可惜那些韋家人并不知道后來究竟怎么樣了。
在袁居士被巨蟒吞走之后,韋家剩余的人也被蛇老給一網打盡,只是對方并沒有直接殺了他們。
按照那蛇老的說法,韋家對他有養育之恩,但也有大仇,一報還一報,他沒有把韋家斬盡殺絕,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只是活下來的韋家人,后面經歷的事情卻是比死了還恐怖。
那蛇老失蹤多年,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變得不像常人,看上去蛇里蛇氣,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配合秘術和藥物,將韋家幸存的這些人給變成了如今這副怪異的模樣。
從此以后,韋家人就生活在不見天日的地洞之中,成天與毒蛇為伍,身上也逐漸長出了鱗片,成為了侍奉蛇老的蛇奴。
至于那條吞掉袁居士的大蛇,自那次以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直到數年后那蛇老把韋家人給叫過來匍匐在他面前,又得意洋洋地炫耀的時候,韋家人才從對方的只言片語中聽出了一些端倪。
按照韋家人的猜測,那蛇老在失蹤之后,隱姓埋名成為了一名養蛇人,而那條吞掉袁居士的大蛇,應該就是那蛇老養的寶蛇。
不過那條大蛇,一看就知道非同尋常,也不知已經活了多少年。
像這種級別的寶蛇,就如同煉尸術士遇到的血尸、飛尸等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那蛇老顯然是碰到了一樁莫大的機緣。
按理來說,不管是煉尸術士還是養鬼術士,亦或者是養蛇人,其實都是養“寵”的,而雙方幾乎都是生死不棄的伙伴關系。
就如之前在千棺崖上,那老頭一開始還強出頭,質疑天理教行事太過蠻橫,但當他的寶尸眼看著就要被寶子給收拾掉之后,這老頭立馬就認慫了。
因為對于煉尸術士而言,寶尸一旦受損,那比他自已掉肉都還心疼。
養鬼術士和養蛇人同樣如此。
可那蛇老卻是個異類,韋家人從對方的言語間聽出了一個恐怖的真相。
那條大蛇之所以再也沒有出現過,竟然是被那蛇老給出賣了,將其獻出,換來了一種可以化人為蛇的秘法。
從此之后,這蛇老就從人逐漸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雖然韋家人說的這一切,都是從那蛇老只言片語中推測出來的,但我將其跟一些事情相互印證之后,就發現跟韋家人說的這些是能對上的。
之前韋家人一直想不通,這蛇老究竟是把那條大蛇送給了誰,因為那條大蛇能一口吞掉袁居士,本身就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這樣一條舉世罕見的寶蛇,對于養蛇人來說,那無疑是絕世珍寶。
可在我看來,事情卻并不復雜。
這個蛇老,其實就是把寶蛇獻祭給了蛇祖!
正是因為如此,那條大蛇后來出現在了長白山中,成為了蛇尸,被蛇祖當做借尸還魂的軀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大蛇就是孔情的備胎。
蛇祖奪舍孔情不成,只能轉而求其次,以借尸還魂的法子附體蛇尸,只是后來也沒能成功而已。
那蛇老將寶蛇獻給蛇祖之后,從蛇祖那里得到了化人為蛇的秘術,這樣一來就合情合理了。
只可惜那蛇老已經給斃了,也無法從其口中知道袁居士的生死,只能等上去之后再找那馬濟問問看。
“這地窟里是不是藏著一件可以鎮邪的法器?”我問道。
只是韋家眾人卻都表示并不清楚。
“這個地方被他稱作胎宮,是他用來化蛇的地方。”韋家那位老者解釋道,“至于其他的鎮邪法器,我們沒有見過。”
“四下里找找。”我回頭對余家師兄妹道。
不僅是要找那件法器,也是找余小手噩夢的根源,以及屈芒讓我背的那具尸體。
余家師兄妹答應一聲,我們一行人當即向前搜尋過去,韋家人則跟在我們后面。
此時蛇潮已經退去,地窟中露出了不計其數的骸骨,這蛇老喜歡用活人養蛇,也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這蛇窟之中。
“小蘿卜頭,你夢到的是不是跟這個一樣?”余大力突然指著前方叫道。
只見無數毒蛇在骸骨堆中鉆來鉆去,纏繞其間,讓人不寒而栗。
“有點像。”余小手臉色發白,低聲說道。
“娘的嘞,受不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余大力說著,拎起鐵棍就朝蛇群砸了過去。
他這一砸,那骸骨堆嘩啦一聲崩散開來,只見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蛇。
“滾滾滾!”余大力起了一道咒印,將蛇群轟了開來。
我忽然看到在那骸骨堆中似乎坐著一個身影,那身影渾身上下纏滿了毒蛇,哪怕余大力一記咒印轟出,那些纏繞在其上的毒蛇依舊緊緊地纏在那里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