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巨蛇緩緩轉(zhuǎn)動著盤踞的巨大軀體,將腦袋昂了起來。
然而我們看到的,卻并不是一顆碩大的蛇頭,而是一顆人頭!
這龐大的蛇軀蜿蜒而上,卻是突然間長出了一顆人的腦袋,著實是詭異之極。
眼前這一幕,讓我有種當(dāng)初突然間看到陳沅君等三人被換上豬頭首時的驚悚感!
可再凝神一看,就發(fā)現(xiàn)兩者并不一樣。
當(dāng)初陳沅君三人,是被邵遠(yuǎn)仇用換頭術(shù)直接在脖頸接上了一個豬頭,然而眼前這條大蛇,仔細(xì)看的話,就能隱約看出一部分人的身軀來。
也就是說,這條大蛇風(fēng)并非是蛇軀換上了人頭,倒更像是一個人從頭開始逐漸化蛇,甚至臉上脖頸上都長出了稀稀拉拉的鱗片。
到了胸口以下,鱗片越來越密集,在胸口兩側(cè)伸出兩只人手,然而到了腹部以下,卻是已經(jīng)完全化成了蛇軀!
這并非是人首蛇軀,而是人身蛇軀!
看到這詭異駭人的一幕,我的第一個念頭是,“大妖?”
哪怕還沒有到化形大妖的地步,那也應(yīng)該很接近了,因為這條恐怖的大蛇已經(jīng)是化出了部分人形。
可這個念頭剛起,就又感覺有些不對勁,但至于哪里不對勁,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我的娘嘞!”只聽余大力失聲叫道。
余正氣橫劍在手,余小手雙手反握短刃,也都是紛紛變色。
“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只聽那大蛇發(fā)出一陣尖叫。
叫聲極其尖銳刺耳。
我見那長在蛇軀上的半截身體,是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頭,滿頭白發(fā)披在肩上,臉上覆蓋著稀稀拉拉的鱗片。
一雙眼睛閃爍著幽幽的綠光,跟常人迥異,已經(jīng)有了些蛇瞳的特征,說話間吐出的舌頭,也是又紅又長。
“說就說,我的娘嘞!”余大力雙手緊握鐵棍,大喝了一聲。
那蛇老怒氣沖沖地發(fā)出一聲尖叫,“你第一句說的什么,本祖讓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你是蛇妖,怎么著吧?”余大力罵道。
他嗓門本就大,這一聲大喝,更是像炸了個雷似的。
“哈哈哈哈!”那蛇老突然間發(fā)出一陣大笑,龐大的身軀跟著螺旋轉(zhuǎn)動,鱗甲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咔咔之聲,又尖叫道,“再說一遍!”
“臥槽?”余大力一臉吃驚,嘀咕了一句“這么賤的么?”
隨即又罵了一句“蛇妖,老妖!”
那蛇老又是一陣大笑。
我冷眼旁觀,一開始還以為這鬼東西是怒極而笑,但這么一看下來,似乎又不像。
就仿佛余大力罵一聲“蛇妖”,反倒是罵到了對方爽點(diǎn)上似的,也難怪余大力罵“這么賤”了。
“再說!再說!”那蛇老再次發(fā)出催促。
就在這時,忽然間一陣悉索輕響,只見從蛇群中游出十余道黑影來。
“我的娘嘞,那又是什么鬼東西?”余大力失聲罵道。
只見那游出來的十余道黑影并非是什么毒蛇,而是十余個渾身光溜溜的人,這些人有男有女。
腦袋和眉毛都是光禿禿的,渾身上下沒有一根毛發(fā),卻是長出了一顆顆鱗片,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軀體上。
這些人的雙瞳散發(fā)著幽幽的綠光,整個人貼在地上如同蛇一樣扭動著。
眼前這驚悚的一幕,讓我驀然想到了陳泰山,當(dāng)初陳無量為了給他這“好大兒”治病,借用了青龍山的龍脈之氣,導(dǎo)致陳泰山成了那副模樣。
而這十幾個人模樣之怪異,比起陳泰山更甚,陰森、潮濕、怪誕,說是人,更像是被十余條毒蛇給死死盯住。
“你們這些小東西敢闖進(jìn)本祖的胎宮,本該把你們碎尸萬段,不過看在你們還算有眼光的份上,本祖可以讓你們死得輕松一點(diǎn)!”只聽那蛇老又發(fā)出一陣尖笑。
我越聽越是奇怪。
這地方明明是紫玉地宮,頂多是被對方化成了蛇窟,為什么要說是“胎宮?”
所謂的胎宮,自然指的是孕育胎兒的子宮,不過再轉(zhuǎn)念一想,這地窟之中全都覆蓋了一層類似血肉的東西,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還真有點(diǎn)像是胎宮。
只是這胎宮要孕育什么?
“你就是蛇祖吧?”我微微笑道。
那蛇老目光掠到我身上,陡然間發(fā)出一陣尖笑,“好好好,你這小東西眼光更好,本祖就是蛇祖,還不快多叫幾聲聽聽,本祖可以留你們多活幾天!”
我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確定,眼前這怪異無比的蛇老,跟長白山那位蛇祖壓根不是一回事,當(dāng)即又肅然說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來拜見蛇祖!”
“拜見蛇祖!”余正氣三人見狀,當(dāng)即也學(xué)著我的模樣拱手拜見。
那蛇老聞言,更是哈哈大笑,很是愉悅,叫道,“你們這幾個小東西很是有眼光,本祖可以留你們多活幾個月!”
“多謝蛇祖大人恩典!”我當(dāng)即又恭聲說道。
余家?guī)熜置靡糙s緊跟進(jìn)。
那蛇老一聽,更是尖笑連連,龐大的蛇軀隆隆轉(zhuǎn)動,叫道,“好好好,本祖讓你們再多活幾個月!”
“多謝蛇祖大人!”我感激地道,說到這里,忽地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看蛇祖大人有點(diǎn)不像蛇……”
“你說什么?”那原本還在大笑的蛇老陡然間兇光畢露。
“我說不像蛇。”我平靜地說道。
“你找死!”那蛇老尖叫一聲,面目變得無比猙獰。
我立即又補(bǔ)了一句,“不像蛇,像是已經(jīng)化形為人的大妖!”
那蛇老一聽,臉色稍霽,冷哼了一聲道,“化形為人算什么,本祖在這胎宮之中再過數(shù)月,必然徹底化身為蛇!”
說罷又是一陣尖聲大笑!
余正氣師兄妹三人沖我看了一眼,都是面色古怪。
實在是這蛇老的話,聽起來太過蹊蹺。
不過這倒是印證了我之前的一個猜測。
眼前這蛇老,恐怕并非是什么蛇妖,而是人!
更準(zhǔn)確地說,他原本是人,只是如今變成了這么一副半人半蛇的鬼樣子!
一般而言,精怪修煉到頂級之后,最終會邁過化形大關(guān),成為與大鬼、尸煞同一級別的化形大妖。
也就是說,精怪修煉的最終目標(biāo),就是化形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