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修正式任命為巳火城副城主的次日,陰陽家神道的祭酒獨孤淮,親自登門拜訪。
顧修有些奇怪。
三垣帝選還沒到時候,而且這幾日各家神道甚至各個城池,都忙活著南君的事,按理來說獨孤祭酒不會這個時候來找自已才對。
不過人都來了,顧修自然不可能把人晾著,當下難得停下了裴衍舟對自已機關傀儡盤的教學,親自起身前往相迎。
當看到獨孤淮身后還跟著三人,特別是其中一個毫不掩飾打量自已的目光時。
顧修大概就明白獨孤淮的來意了。
果然。
顧修剛把人請進府中,互相介紹看茶之后,那個從進門開始就始終在打量顧修的,名叫西晏的青年便率先開口:
“你就是祭酒說的,要代表我紫薇陰陽家出戰三垣帝選的人?”
這話,給旁邊端茶倒水的裴衍舟都給整的愣住了,也顧不得自已墨家半圣給人當奴仆端茶倒水的尷尬了,下意識的看看西晏,看看獨孤淮,又看看顧修。
啥玩意???
三垣帝選?
代表紫薇陰陽家?
他有點懵,三垣帝選的事情顧修之前還詳細問過他,但他當時也只是以為顧修就只是純粹好奇而已,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參加三垣帝選的人選。
而且看樣子,似乎不是剛得到的消息。
這……
這不是開玩笑嗎?
不過這個時候,可沒人關心裴衍舟想什么,顧修只是端著茶杯,瞥了獨孤淮一眼,見獨孤淮露出一抹苦笑,他才對西晏點點頭:
“是我。”
“憑什么?”西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個頭矮小,甚至臉上還有少年人的稚氣,可偏偏那一雙有些泛著紫芒的眼睛,卻滿是陰翳。
顧修挑了挑眉,這次卻沒回應,只是瞥了獨孤淮一眼。
獨孤淮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該自已發話了:
“西晏,顧副城主各個方面都極為優秀,他參加三垣帝選是我厚顏相邀,顧副城主礙于情面不愿拒絕,這才代替我紫薇陰陽家參加帝選,你當對顧副城主保持尊重,而非這般盛氣凌人。”
“極為優秀?為何我看不出他哪里優秀,哪里適合了?”這西晏明顯沒打算給獨孤淮這個面子,當即滿臉不忿打斷道:
“我陰陽家合適人選眾多,憑什么他就能繞開我們,直接代表我們參加三垣帝選?”
“這不公平!”
“顧副城主,你一個浩宇修士,雖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誆得了這副城主的職位,甚至還把我們祭酒誆騙的如此昏頭,但我勸你識趣一些,看清自已的本事,作出正確決定!”
說到后面,他甚至目光森然的盯著顧修,好似顧修只要不答應,他會立刻把顧修生吞活剝了一般。
他是紫薇陰陽家神道這一次,擺在明面上要參加三垣帝選的人選之一,卻沒想到摩拳擦掌準備參與內部競爭的時候,卻發現紫薇陰陽家的參選資格竟然拱手讓給了他人。
這讓他如何能忍?
旁邊跟隨獨孤淮同來的兩人,雖然沒說話,但看向顧修的目光,同樣有些不善。
顯然。
他們都不服顧修。
這三人的實力其實都不算太高,僅僅只有七階神道修為,但三垣帝選對實力的要求其實并不是太高,任何神道強者擁有一定實力和名望,都能參加。
不過按照正常的規矩來說,神道內部是需要進行一系列的選拔比拼的,內部角逐出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之后才會代表所在神道參加三垣帝選。
當然了,既然是正常規矩,那就有不正常的規矩。
若是有人實至名歸,由祭酒欽點,神道中幾位地位非凡的長老無異議的情況下,也不用再浪費人力物力進行選拔。
很明顯。
顧修是沒有參加三垣帝選的資格的。
甚至他一個外人,連能參與內部選拔資格都沒有。
可偏偏就是這么一個外人,不光獲得了祭酒欽點,甚至連如今紫薇陰陽家的三位分管日月星三宮的長老都沒有異議,就這么直接空降了下來。
換誰心里都不舒服,所以才有今日這一出。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西晏說點難聽的話刺激顧修,到時候顧修多半要反駁,他們再拱火起個爭執,最后激顧修出手,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叫顧修知難而退。
可偏偏……
西晏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難聽話,顧修卻只是慢條斯理地品茶,像是全部沒有聽到西晏的挑釁,沒有看到其他兩人的目光一樣。
多少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西晏忍不住了,再次開口:“顧修,你還真想要賴著我們紫薇陰陽家的這個名額不成?”
這次是挑明了說了,就連裴衍舟在旁邊的都看得有些憂心忡忡。
這是紫薇陰陽家內部不和,不忿顧修代表他們故意來找茬的,接下來自已該怎么辦?
顧修倒是難得的,將目光分給了西晏一點,只是也僅僅只是眼角余光的一眼,并且很快便又收回了,朝著獨孤淮說道:
“現在我相信,獨孤祭酒之前說的話了。”
獨孤淮眼皮一跳,端著的茶杯都磕了一下。
這反應,讓西晏和其他兩人都有些懷疑,他們確實好奇,獨孤淮為什么要選顧修這么一個外人。
但下一刻。
三人火氣蹭的就上來了。
因為顧修悠悠說了一句:“紫薇陰陽家,確實無人可堪大用。”
嘩!
“你在胡說什么?”
“這這是想說我們三個難堪大用嗎?”
“放肆!你竟敢辱我紫薇陰陽家!”
三人暴怒,西晏這個沖動易怒的更是當場就要拔刀和顧修拼命,就連獨孤淮都眼皮一跳。
至于裴衍舟,更是早已經驚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他這么勇的嗎?
反觀顧修是最悠閑的,只見他再抿了口茶才輕聲說道:
“三垣帝選,選的是三垣人皇,選的是能團結人族,掙脫枷鎖,擺脫宿命之人。單單只是在心性方面,三位便已經不過關,縱使參加三垣帝選也定然失敗。”
“你這是一派胡言,說失敗就失敗了?我還說你肯定失敗!”西晏頓時反駁。
顧修也不惱,只是目光平和地掃過三人問道:“你們真覺得自已能贏下三垣帝選?”
“我……我們……”
三人當即就想要回答,這是一個很平常的問題,按理來說,他們不可能露怯。
可偏偏,面對顧修掃來的目光,三人心底,竟然沒由來的有些底氣不足,好似內心想法都被人窺破了一般,下意識的,在顧修目光掃來的時候避開了。
顧修搖搖頭:“你看,你們未戰先怯,甚至連勝利的決心都沒有,撐死了也不過只是去當個陪襯,毫無意義。”
“三垣帝選本就困難,我們實力不過七階,有些沒底不是很正常嗎?”西晏不忿。
顧修目光直視對方,沒有說話,目光平和。
可就是這平和的目光,讓西晏再次渾身不自在了起來,咬了咬牙才問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在想如何回答你,才不會太傷你們臉面。”顧修回。
“傷我臉面?顧修你休要胡說八道!”
“那我有話直說?”
“說!”
“砰!”西晏話音剛落,卻見顧修猛地一拍桌子陡然起身,渾身氣勢在瞬間升騰而起,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西晏三人還以為顧修要暴起傷人,下意識地都后退半步。
可退后半步之后才反應過來,他們實力其實是在顧修之上的,雖說陰陽家神道并不擅長短兵交戰,但到底也不至于怕顧修才對。
正在他們暗自著惱的時候,卻聽顧修說道:
“你方才說,你們實力不過七階,有些沒底是正常的,可在我看來,這才是真的一派胡言!”
“沒底就是慫,慫了就必輸,這本就是未戰先怯,你們卻還能將慫說的冠冕堂皇!”
“三垣帝選,選的是能和孽海抗爭的人皇,而不是擅長粉飾太平妝點自身的軟蛋!”
“人皇要面對的,是更強大的孽妖,是更強大的寂尊,甚至這片天地牢籠,你們僅僅只是面對同為人族的競爭者便已經慫成這樣了?”
“莫說你們不可能在三垣帝勝出。”
“就算你們當真勝出,被列為三垣人皇,那這三垣孽海也差不多得完蛋了。”
“若是當真如此,那我看,神道十家也別忙活什么帝選了,全部都自已抹脖子算了,反正也是必輸之局,必死之局!”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客氣,給西晏三人氣得面色一陣白一陣紅的。
“知道為何你們來到這里,我就篤定你們慫嗎?”顧修卻不依不饒還在開口,也不等他們回答,直接說道:
“若你們不慫,不會讓獨孤祭酒帶你們來找我,而應該直接獨闖我的府邸。也不會彎彎繞繞說一堆,而是應該單刀直入,取走我這三垣帝選的資格。”
“但你們做了什么?”
“你們就像是一群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遭遇了不公的孩子,被人把自已最珍視的寶貝都搶走了,卻不敢直接用拳頭打回去搶回來,只會哭哭唧唧,回去找自已父母老師,為自已出頭。”
“就這,還想當三垣人皇?”
“你們也配?”